程今摇了摇头,动作很乖,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小小声和老师说“不想吃苹果”。
邮差看着程今手上的信封,一字一句:“给家恒,程、今。”
程今心里一惊,急忙把信封藏到身后。地址不能让人看见了!
虽然他都忘了人家是替自己送信的人。
邮差笑道:“程先生,你没粘邮票。”
程今这才含含糊糊:“忘、忘了。”
邮差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白瓶子:“我有胶水。”
程今只好接过胶水,挤了一点点粘住他的邮票:“谢谢。”
邮差也不和他说什么,直接把那封信拿到自己的包里:“程先生,叫我晋寻晴。”
程今感到莫名其妙:“哦?”
晋寻晴说:“刚才不小心看见了你的名字,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程今的脸烧了起来。谁说我生气了?!
还有这邮差怎么把自己一个大男人当小孩哄?!
“哦。”程今低下头就走,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邮差一把拉了回去,然后一个厚重的玻璃酒瓶从天而降在地上砸得稀碎,有几块碎片跳起来擦到程今穿短裤而露出的细白小腿和脚踝上。
程今这才再次抬起头往上看,只见一个烫着花椰菜大蓬蓬头的女人对着下面大吼:“你家厉害,你家老公最厉害,成天茅台香槟保时捷,那你怎么还在菜市场买人家一棵白菜还要白搭两根葱?要不是你妈是我妈表姐老娘才不给你这贱人脸!偷鸡摸狗偷到我家来,滚!”
果然,在碎玻璃渣的另一头,是一个扎着稀疏高马尾的女人,仰头和楼上那个女人吵:“谁稀罕你家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搞得个假金镯子炫耀个屁!以为自己多洋气呢!从小就爱显摆,自己的洋娃娃穿别人穿过的烂裙子还当个宝,也不知是偷谁的!臭不要脸!”
程今听着这两个女人没有营养、输出全凭大嗓门的对话,无措地又往后,也就是邮差身边退了两步。
晋寻晴笑了笑,问他:“吓到你了?”
程今哼哼两声,也说不出话来,扭头看了眼高自己半个头的邮差。
邮差背后是一片昏黄的天,沉沉的,不像前几天那么浓墨重彩般鲜艳。
晋寻晴见这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却不说话,手指有点痒痒。
想揉揉这个长毛脑袋。
程今干咳了两声:“没见过有人这么吵架......”
晋寻晴又笑眯了眼:“你看上去也不像能和人吵起来的样子。”
程今尴尬地转回去,绕开那堆碎玻璃渣子和那个女人的飞天唾沫回家去了。
走到巷口,一股风吹来,程今忍不住站定了,让这段大风吹自己吹了很久。很凉快,吹散了他口罩里和衣领里的热意。
是刚才和邮差说话紧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