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钟生说什么也要拖他出来吃饭,他本来不想来,给刘霖随便扯了这件事,刚好看到刘霖回的消息“哦”,无名火起,他想去他妈的,那时刻,对于爱情的信念和忠诚让他觉得尤其可笑。
方泅鲸知道钟生一直以来都在若有若无的暗示自己,那点心思,让人觉得有点可笑,今天的约,他犹豫了,没有拒绝。
他也想,自己这个状态是需要人拯救的,在烂淤泥的沼泽里,他清楚自己并不是一朵青荷,但他渴望也需求着一双手,他想看想尝试别人能带给他的人生。他觉得自己在一个牢里,如果不快点逃,腥臭和铁链会慢慢把自己腐蚀掉。
走到这饭店门口,一大群人已经严整以待,中间是一锅撒了枸杞黄花红枣的鸡汤,桌面上随便摆了一些五花肉排骨时蔬,这群年纪不大的人还很注重养生,方泅鲸心里嗤笑一声。钟生把手搭在他肩上,不正经的说道:“这是方泅鲸,M大的高材生,和老于是同学。人还是学生,待会别可劲灌啊。”方泅鲸轻轻笑了一下,挣脱了他的手,说:“今儿大家尽兴就行。”众人寒暄了几句,方泅鲸看到钟生旁边的那个座位,和墙角那几个空着的座位,毫不犹豫的一迈脚坐到墙角去了。
热火朝天的十几人,他看了一圈,皱了皱眉,除了一个初中同学钟生,便是自己那个一学期以来都说不到两句话的室友。他是一个挺鼻薄唇的样子,似乎很是薄情的人,剑眉星目,五官英俊,身材挺拔健美,肌肉条理在夏天的薄衣下浅浅显现出来。两人分别被挤在两个墙角,中间隔一个方正的柱子。于踞洪似乎和他一样心猿意马,意不在此,看到他的时候停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菜。方泅鲸没有说话,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蘸料,目光停滞,静静地发呆。
“尝尝这个。”钟生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隔了好几个人,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方泅鲸的碗里。他看了一眼,一块干巴巴的鸡肉,方泅鲸不喜欢吃净肉,吃起来感觉干柴一样的口感,所以他一般都挑鸡皮来吃。周围的人因为这举动都投来一片揶揄的眼神,方泅鲸平静的吃着,面无表情。这块鸡肉没有皮,他想。
“于踞洪,不是我说,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旁边的人似乎是在劝解这男人,原来这种冷漠的人也会为情所困,方泅鲸听到这话小小的勾动了一下嘴角,天真地偏过头去看看他,弯弯笑着的眼里都是圣洁纯真,于踞洪感受到他的眼神,嘴角噙了一丝讥笑,很突然地,把撑在桌上的手拿了下来,紧接着按在了方泅鲸的大腿上。方泅鲸的心立即狂跳起来,那手掌带有火的温度,把方泅鲸腿上那小块皮肤灼得滚烫,他轻微的抖了一下,强打着精神让自己神色自若。
他不敢抬头,周围热闹非凡,餐厅特有的暖黄色灯光沿着升起的热气转着圈打下来,慷慨地落在方泅鲸的发上,把乌缎似的黑发衬出一点温馨,根根分明的睫毛像承不住灯光一样,在于踞洪的朋友们吵吵嚷嚷的音响战栗,明亮的眼睛因为垂着,掩住了情绪。他的神情冷清,像断臂的维纳斯,是美的象征。
钟生夹了颗爆汁牛肉丸进嘴,一抬眼看着灯光下雕塑陶瓷一般圣洁的人,看得怔了神,喉结滚动了一下,于踞洪顺着钟生的目光看过去,说:“魂儿没了。”钟生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掩饰的继续觥筹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