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小说启用西式标点符号的“正东”本不就是出自这家私人经营的出版社吗？

“我一个人？”程默问道。

“如果我想印刷一部小说，可以吗？”

政治股也有稽查大队的，专门查处出版社和电影公司和广播电台，任何在公共租界出版和报刊出版之前都需要送交巡捕房报备，出版物需要提前，报纸也需要有备份，相当于文化稽查大队。

“可以，但自费出版的话，您要承担费用和一切法律责任，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发行的话，那就要获得工部局的审批，否则是不得对外售卖的。”店员解释道。

英文里，他看到了刚获得普利策文学奖的小说《飘》，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

程默看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由的一突，这个名字好像记忆中有那么一点儿印象。

往里走，他看到一块牌匾，上面挂着“正东图书馆”的牌子，立马脑海里闪现出一段历史来。

他要是个真不懂的愣头青，动了“正东图书馆”，保准会捅大篓子的，民国那么多牛人都跟这家出版社关系匪浅，包括那位“认为抗战必定亡国”胡先生。

程默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既然林花荣交代了，他就得去，长沙路，只是一条300米的小马路，毗邻苏州河岸，很不起眼。

“程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有发现呢，你成果呢，是收缴了印刷工具和标语，还是抓了传播标语的人？

一样都没有，咋说？

这种办公室内斗，互相给对方下套的事儿，还真是到哪儿都不能免俗呀，自己是碍着他了吗？

他把家里的探目和便衣都支使出去了，就让自己一个人过来，摆明了就是看自己笑话的。

这个私营出版社可不简单，程默可是知道它的来历的，林花荣这是憋着坏呢。

“这本小说我们店也只有这一本了，您给八块钱吧。”店员热情的说道。

“我们老闸捕房政治股人手本来就不多，你就辛苦一下吧。”林为荣嘿嘿一笑，“就是几个激进的学生，放着好好的书不念，扯什么政治，你去看一下，不严重的话，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这人一旦失势，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好。”八块钱，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普通人是花不起这个钱买书的。

一边观察路边的店铺和各色人等，分析和判断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呵呵，程探说的有道理，处置的不不错，不错。”林花荣知道，他这一次试探落空了，这小子段位不低，这连消带打的，直接就把事儿糊弄过去了。

但这案子交代了，林花荣肯定是要问的，该如何交差呢？

“长沙路不长，你去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自费出版也不是一件不能干的事儿，问题是，这个钱先得自己掏才行，能不能把书卖出去，那风险全部自己承担了。

说没发现，那就说明自己无能，年轻人，能力不行，一来就当上探目，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