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读了那么多书,可会要饭?
马秀英自然也能明白朱元璋为什么愿意承受委屈,所以在反问朱元璋一句后,就转移了话题:“楷儿长大了,如果不让他到应天府,他就要去北境,或者更远、更危险的地方。”
朱元璋能听得出马秀英心中的所思所想,她想用这种退一步的方式,把朱楷留在身边。
可是,这种留下朱楷的方式,又能让朱楷留多久呢?
“楷儿终归会有无法满足的那一天,我们一步步满足他,最终他还是会去我们不想让他去的地方。”
朱元璋提前给马秀英打了个预防针,随后苦笑着说道:“这么说,好像那逆子不会离开一样……他怎么都会离开的,谁也阻止不了,除非他自己不想走。”
马秀英哪能不知道,但她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可以离开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
朱楷不是不知道孝顺,也不是不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道理,只是……他还年轻,父母也同样年轻,他想出去走走,看看。
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离开后的朱楷并不知道马秀英和朱元璋聊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想要去外面住的想法,需要延后一段时间。
至于要延后到什么时候,这就不是朱楷能够决定的了,马秀英在上面顶着,就算朱元璋想让他出去,也不太现实。
可是,在皇宫里,好无聊啊。
大年初七,百官上朝。
皇城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朱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在决定出去住后,朱楷在皇宫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一点意思都没有,看哪都觉得不顺眼。
朱元璋和朱标和官员去处理政务,朱楷不想去找马秀英,去了也是被唠叨的命,朱楷不想听唠叨。
想去找二伯父李贞……现在才刚刚开春,菜园子实在是没什么可玩的。
春天,万物复苏……关键是皇宫里的万物复苏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一点意思都没有,朱楷看了很多年,也着实看不下去了。
“不能出去玩,一切都索然无味。”
朱楷在皇宫里无聊的穿行,在来到一处宫殿外,突然听到很嘈杂的吵闹声,顿时来了兴趣。
在皇宫里吵架,这可不多见。
不过,看这宫殿……怎么这么熟悉呢?
朱楷出现的地方是宫殿的后面,所以看不到前门头上挂着的名字,绕到前面才看到文华殿三个字。
哦豁……文华殿!
朱元璋的皇子们学习的地方啊!
朱楷突然想起来,他也是文华殿学子的一员,只不过很久都没来过这儿了,所以对文华殿非常陌生。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想知道里面在争吵什么,没什么比看热闹更开心的事。
应该,又是哪个皇子又开始怼老师了吧?
又或者是皇子内斗?
想到这两种可能,朱楷就忍不住严肃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老师,不团结兄弟呢?
哪里像自己,尊敬师长,兄友弟恭。
自己这些愚蠢的弟弟,怎么可以这样!
朱楷认为自己忍不了,他要去教训自己的弟弟!
让他们知道规矩,懂礼数!
想到这些,朱楷兴冲冲的走向文华殿。
……
文华殿内,宋濂正在生气!
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把茶壶里的茶水,换成了花椒水!
喝了一口,那叫一个麻!
宋濂一把老骨头,牙齿都有了些许活动的征兆,这么大年纪,这群孩子还不放过他……你们是皇子,就以为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你们的老子朱元璋见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夫子’,你们这群小娃娃算得了什么?
洪武五年的第一堂课,竟然被学生们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宋濂直接在文华殿对着下面的皇子狂骂一通。
当然,朱樉、朱棡、朱棣三人,是被骂最厉害的。
谁让他们三个平日里在宋濂心中的印象最差,而且又是最皮的三个学生呢?
被宋濂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朱樉和朱棡,两人是一头雾水,这俩兄弟偷偷跑出去一次,已经成长很多,而且两人也知道,未来他们是要离开应天,到边境去当藩王,向朝中重臣学一些治国理政的策略,提升自己的能力,对未来成为藩王是有好处的,所以两人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学习,争取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藩王。
但两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开学第一课还没上完,就遭受了不白之冤,被宋濂喊起来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听到宋濂的喝骂,朱樉和朱棡这才意识到,朱棣那个小兔崽子又开始找事了。
望向朱棣时,朱棣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宋濂,仿佛在说……这一切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小兔崽子!
朱樉和朱棡恨的牙痒,这小王八蛋搞装委屈的这套,都是跟朱楷学的,他们俩不会。
所以,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宋濂把攻击的目标主要放在了朱樉和朱棡的头上,仿佛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他们兄弟二人的嫌疑最大。
朱樉和朱棡还能怎么办?
低下头认呗。
顶撞宋濂是不合适的,他们两兄弟已经从良,想要好好学习的说,如果因为顶撞宋濂而耽误了学习的机会,这肯定是不合适的。
叱骂一番后,宋濂惊诧于朱樉和朱棡两兄弟的沉默,反观旁边的一脸委屈的朱棣,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行了,继续上课!”
宋濂决定无视坏学生朱棣,并且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朱棣继续屡教不改,他就像对付朱楷一样,把朱棣赶出文华殿。
在宋濂声音落下时,朱楷大步走进文华殿,对宋濂以及满屋的皇子说道:“行了?这怎么能行呢?伱们这群竖子,让你们在这里学习,竟然不知道尊师重道,实在是有违我朱家祖训!”
“……”
对于朱楷的出现,宋濂很不开心,他是最能惹人生气的。
而且,因为朱楷身份的原因和朱元璋、马秀英对朱楷宠溺的原因,他惹别人生气后,对方还毫无办法,死皮赖脸……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脸。
文华殿这种地方不属于朱楷,他还出现在这里干嘛?
宋濂冷哼一声,随即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朱楷,仿佛把她无视了一番。
心中,也在吐槽着朱楷说的话,你丫也好意思说提及你们朱家的祖训?
谁不知道你家老祖宗都是泥腿子?
真以为在老祖宗的牌位上写上朱熹的名字,你们真的是文化人了?
心中这么吐槽,但在内心中,宋濂对朱元璋和朱标是没那么多排斥的,只是朱楷这厮,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他就不是正经人,所以见到朱楷的时候,宋濂总是横眉冷对,要么就装作看不到对方,直接将其无视。
可偏偏……朱楷似乎并不想放过他,在呵斥了自己的一众弟弟后,朱楷装模作样的对宋濂打招呼:“宋学士,好久不见,哈哈……新年快乐,祝贺宋学士又年长一岁!”
“……”
听听,朱楷说的这是人话吗?
人越老越害怕自己年龄增长,所以对过年之类的宋濂很是排斥。
盼着我死呢是吧?
宋濂对朱楷的新年祝福充满排斥,甚至是厌恶,但他多少是个文化人,而且年龄比较大了,他就算对朱楷再不满,也不会拉低身段去跟朱楷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主要是……太丢人!
“没想到,过了新年,二皇子进步许多。”
宋濂头也不抬,连看一眼朱楷都不乐意:“二皇子来文华殿,是来学习的吗?只可惜,马上就要下堂,如果二皇子想要来学习,下次可以提前来此。”
见宋濂如此无视伟光正的二哥,头号小迷弟朱棣立刻不乐意了,拍着桌子朝宋濂呵斥道:“喂,你这老头什么意思?我二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下文居一斗,我二哥独占八分,你凭啥教我二哥?”
反正在朱棣看来,自己二哥比宋濂更有文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说这些。
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这文学典故朱棣都能说错,宋濂觉得自己把文化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苍天何其不公,自己年纪这么大了,竟然要教这群不靠谱的东西。
“呵呵……是么?”
宋濂终于把头抬起来,扫了眼朱棣,然后看向朱楷,同时把手里的《中庸》递向朱楷:“既然二皇子学富五车,想必这中庸之道并不陌生,不妨二皇子来当教书先生?”
“好!”
朱棣第一时间振臂呼应,旁边的朱樉和朱棡脸上则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们想好好学习,怎么这么难?
旁边的朱楷倒是没有想到,宋濂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招,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
宋濂看到朱楷的表情后,很是受用。
你也知道自己当老师会露馅是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朱楷憨憨的说着,但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伸手就把宋濂递过来的《中庸》接过来,然后直勾勾的看着宋濂。
“……”
这竖子,真敢?
宋濂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朱楷这厮能惹事,也是个有天胆的家伙,他甚至都会去惹朱元璋。
说白了,朱楷就是个惹祸精!
连朱元璋都不放在眼里的朱楷,又岂会给他面子?
眼睁睁的看着朱楷把书拿过去,宋濂一时呆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宋濂瞪大眼睛看着看着朱楷,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朱楷有什么勇气,敢给在场的皇子当老师。
就俩字:欠揍!
想想朱楷做的事,再想想朱楷之前都没有上过课,让他在这里教皇子,那不是把人往歪门邪道领吗?
想到皇子在朱楷得带领下进了歧途,等朱元璋知道了,责任岂不是还要怪罪在他的身上?
宋濂想哭的心都有,自己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碰到朱楷这样不着四六的皇子?
面对悲愤交加的宋濂,朱楷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看的宋濂忍不住问:“不知二皇子有什么话说,为何要一直看着我?”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朱楷看着宋濂,“我现在是教书先生,宋学士要么留在学堂上听课,要么离开教室,免得打扰学生上课,一寸光阴一寸金,我们学习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
这是要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