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漫不经心的浅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他猛地握紧手中的水晶酒杯,指节青筋暴起,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水晶酒杯在他手中瞬间碎裂,愤怒仿佛在这一刻压抑不住。
“哼!”史密斯一声冷哼,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姐姐不过是丢了继承人的位置,被禁足三天,这点微不足道的惩罚,也值得你如此恨我?”
“那我呢?”他猛地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戴琳娜,声音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沙哑颤抖,“我又找谁报仇?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尚且年幼的孩子……他们全都被你姐姐,被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皇族,处死了!”
“什么狗屁的皇族!什么狗屁的等级尊卑!!”
怒吼声在空旷的星域之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没有人知道,史密斯曾经并非什么穷凶极恶的海盗。
当年年以前,他是星螺海族最忠诚的骑士长,是继承人戴薇拉身边最得力的守护者。他为人正直,恪尽职守,将骑士的荣耀、守护的使命、身份的边界感,全都刻进了灵魂深处,融入了骨血之中。
他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家庭和睦,生活美满。他深爱自己的家人,也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从未有过半点逾越。
那时的戴薇拉,还是一位备受宠爱的皇族大小姐。在一次盛大的宫廷酒会之上,戴薇拉遭遇刺客偷袭,生死一线之际,是史密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硬抗了致命一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那不顾一切的扑救,在戴薇拉心中种下了情种。
少女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是爱神之箭精准命中,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对这位舍身救主的骑士长心生仰慕,那份狂热的痴迷,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
可史密斯心中只有自己的家人,只有骑士的操守。
他深知,阶级的鸿沟如同天堑,永远无法跨越。公主与骑士的爱情,只存在于古老的神话故事之中,永远不可能发生在现实里。无论戴薇拉如何明示暗示,如何放下身段示好,他都始终保持距离,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越界。
可越是得不到,便越让这位从小养尊处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族小姐着迷。
直到戴薇拉成年,家族为她安排了政治联姻,意图通过联姻巩固家族地位。得知消息的戴薇拉痛苦、抗拒、歇斯底里,她天生高贵,不甘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不甘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操控。
那一晚,月光清冷。
戴薇拉盛装打扮,美得惊心动魄,泪水如同珍珠般从眼角滑落。
而史密斯,却是无辜至极。
一夜之后,风云变色。
事情败露,史密斯被冠上“勾引公主、败坏纲常”的死罪,打入天牢。星螺海族等级森严,阶级观念刻入骨髓,皇族的颜面高于一切。君王从不相信,高贵的公主会主动勾引一位卑贱的骑士长,所有的罪责,理所当然地全部压在了史密斯的身上。
皇家丑闻,绝不可外传,君王信不信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家的威严,不容有失。
为了以儆效尤,为了掩盖丑闻,史密斯的家人被尽数牵连。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看着自己尚且年幼、天真无邪的儿女,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被残忍地处死。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摧毁了他的一切。
那一刻,他坚守了半生的信仰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戒律,被碾得粉碎。
他的家,没了。
他的一切,都毁了。
从此,世间再无星螺海族的忠诚骑士长史密斯。
只有一个家破人亡、被万千种族通缉的星际海盗。
他成立了白骷髅海盗团,举起屠刀,猎杀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他曾经倾尽一生守护的星螺海族。
他要复仇,要亲手摧毁那些道貌岸然的皇族,要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要毁掉他们坚守了几代人的信仰与荣耀。
下方的戴琳娜脸色一阵惨白,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史密斯看着她这副天真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郁而嘲讽的冷笑:“你真是个被保护得太好了,被你姐姐卖了,还在傻乎乎地替她着想。”
“你知道星海狩猎场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九死一生的埋骨之地!她明明知道这里凶险万分,却同意你过来找我报仇,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她就是想让你死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之上,只要你一死,她就能彻底摆脱联姻的枷锁,又能少掉一个继承人的竞争对手。你现在这副傻乎乎、一心为她复仇的样子,真是可笑又可怜。”
他的声音低沉而阴鸷,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戴琳娜的心脏。
“不会的……你不要污蔑我姐姐!”戴琳娜声音颤抖,却依旧在倔强地反驳,“我姐姐对我最好了,她不可能这么对我!你这个恶魔,你在挑拨离间!”
“我以前恪尽职守,忠君守礼,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被全虚空种族追杀。”史密斯面容愈发阴郁,眼神冰冷如刀,“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都一无所知。你姐姐才是那个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她借我摆脱了联姻,现在借我的手除掉你这个绊脚石,我又没有理由放过你,好一手借刀杀人!”
“你!不可能!这绝对不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