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瀛洲感慨万千说道:“莫说渊岱不愿,古往今来,又有谁人愿意结这笔账呢?”
顾濯想了想,说道:“其实还是有人愿意的。”
白瀛洲闻言而回忆许久,眼中忽然亮起,问道:“易水的第四代祖师?”
“嗯。”
顾濯说道:“唯有此人愿舍衣裳,还赠一身境界于这方天地,但求看世外一眼。”
白瀛洲赞叹道:“无愧剑修。”
然后他话锋骤转,笑意尽敛,说出了那句话。
“可这不是你想要走的路。”
易水第四代祖师除却一剑别无外物,无所求故而有大自由。
唯有这样的人,才会为求望天外一眼,连付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嗯。”
顾濯没有无趣到否认,说道:“我还没有活到腻味,又怎舍得去死?”
白瀛洲说道:“所以晨昏钟是你唯一的选择。”
……
……
若要超脱,死亡将会是必须要付出的那个代价,因为超脱者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这方天地,无论境界还是生命,离去时自当还个干干净净。
然而人死后万事休,纵是超脱又有何意义可言?
这真是一件无趣到极点的事情。
像易水第四代祖师这般别无牵挂的人,万年也难一遇。
在这漫长至万年的时光中,当然有过不甘于付出死亡作为代价的大修行者,他们试图以各种手段去绕过天道,行登仙之事。
遗憾的是,所有这些了不起的人在踏出成功的那一步时都见到了渊岱,于是只能去死。
如今渊岱已然身死道消。
该当如何?
登仙事。
……
……
“自当下思量,客观而言。”
顾濯说道:“晨昏钟的确是我最好的选择。”
白瀛洲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那我便更没有答应你的道理了。”
顾濯并不遗憾。
早在步入未央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答案必然出现,所言所行不过尽人事而已。
若是能用言语把问题解决,何必困于生死中?
白瀛洲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不为时光颠倒而改变。
“这人间,对我来说已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