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特蕾西娅闷哼一声,指尖颤抖着抚过胸口正在愈合的伤口。
“怪疼的......”
月光突然变得很亮,亮得让人无所遁形。
她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能不能聊聊天啊......黑手......”
触须在她脚边盘绕成画架的形状,一支由污秽凝成的画笔悬浮空中
“我......比较喜欢风景画。”
“啊......风景画好啊。”
特蕾西娅眼睛突然亮起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那些漂亮的景色,雪山脚下的花田,雨后的彩虹,还有、还有中午时分的向日葵花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很适合旅行的时候画下来呢......”
审判之剑被触须捧着,一寸寸向她靠近。
“我啊......”
她开始不自觉地后缩。
“还是更喜欢画些美好的东西......”
剑尖停在她鼻尖前三寸,月光在冰蓝剑身上流转。
一滴泪突然砸在剑刃上,瞬间凝结成冰花。
“我好害怕......”特蕾西娅终于崩溃地抱住双肩,“我没办法面对真实的自己......”
黑手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触须强硬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剑柄塞进她掌心。
从交界地爬出来的那天,黑手就清楚的知道。
姐姐早就碎了。
现在的特蕾西娅不过是在拙劣地模仿从前的自己,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应该做的行为。
而这把审判之剑的真正用途,是劈开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让被囚禁的真实灵魂得以喘息。
代价是将所有污秽引入心灵最深处,污秽特性会把那些不敢想的记忆放到最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的泪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反握审判之剑的双手因用力而发白。
剑尖抵住心口的布料,已经刺出一个微小的破洞。
本可以慢慢来的......
黑手的触须轻轻环住她颤抖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确实,这一切本该如同溪水侵蚀岩石,用岁月慢慢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