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村民们打着手电筒在村口等他们，老村长握着他的手说苏部长你这么大领导怎么亲自来了。

苏云帆摘下被泥水溅花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沉默的话：“省里派我们来不是来当官的，是来还债的。这么多年省里对你们这些偏远乡镇欠下的发展债，该还了。”

他把调研中发现的共性问题整理成一份详实的报告，回来向省委做了专题汇报。

核心结论是：偏远乡镇的出路不能简单复制怀通的生态康养模式——五个试点的资源禀赋各不相同，需要“一乡一策”甚至“一村一策”。有的适合做高山生态农业，有的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可以发展小众深度文旅，有的是珍稀中药材的原产地，林下经济潜力巨大。

但所有试点都面临三个相同的瓶颈：交通物流成本高、公共服务人才留不住、农产品品牌化程度低。

李东沐听完汇报后把交通厅、农业农村厅、卫健委和人社厅的一把手全部叫到办公室，当场分任务。

交通厅在一个月内拿出偏远乡镇通村公路升级和冷链物流节点布局的方案，资金由省财政统筹，不增加乡镇一分钱负担。

农业农村厅牵头为五个试点的特色农产品申请地理标志认证和有机认证，对接河州和深圳的销售渠道。

卫健委实施“偏远乡镇全科医生定向培养计划”，由省财政全额补贴学费和生活费，毕业后必须回签约乡镇服务至少五年。

人社厅负责把技能培训下沉到乡镇一级，让偏远乡镇的劳动力在离家最近的培训点就能学到实用技能。

会议结束后，赵文渊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他看着李东沐，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李东沐站在七号井坍塌的井口前对着几十个哭喊的家属许下那句承诺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