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丝多比娅?”走在她前面的符华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黛丝多比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它们越来越淡,越来越轻,像是正在从“存在”的维度上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擦去。
但她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遗憾。她的脸上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的、仿佛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的笑容。
“我要走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碰到水面。
符华愣住了:“走?去哪?”
“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她说。
她没有解释更多。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言传递的。那是她自己的路,她自己的终点。
“谢谢你们。”她说,笑容依旧温暖,像秋天的果实,“能走到这里,我很开心。”
然后她开始消失,缓慢的、温和的、像潮水退去一样的消失。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地融入空气中那些细小的、旋转的尘埃里。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橙发的少女像一首没唱完的歌一样,渐渐消失在风里。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笑容。那抹温暖的、像秋天的果实一样的笑容,在空气中停留了比身体更久的时间。然后它也散了,像涟漪归于平静,像歌声归于寂静。
黛丝多比娅,不在了。
格蕾修站在人群的边缘,有些不知所措。
一只手落在她头顶,温暖的,干燥的,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格蕾修转过头,看到痕站在她身侧。那个总是笑着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男人,此刻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悲伤,不是不舍,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秋天的黄昏一样的东西。
“格蕾修。”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痕微微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儿平齐。他的手还放在她头顶,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那些柔软的发丝,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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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他说,声音有些涩,但依旧平稳,“很高兴能看到你长大。”
布兰卡站在痕的身侧,同样弯下腰。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她的手覆上格蕾修的小手,那只手很凉,凉得像秋天的溪水,但握得很紧。
“我们一直想看着你长大。”布兰卡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麦田,“想看你会画出什么样的画,想看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现在看到了——”
她顿了顿,把那句“已经很满足了”咽了回去,因为她不想让格蕾修觉得,这是一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