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身侧是终焉之茧沉默的光辉,脚下是无尽的黑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盘踞在虚空中的存在——祂们正在彼此远离,又彼此窥伺,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围着一具还活着的猎物,谁都不肯先动,谁都不肯让出最好的位置。
祂们从来就不是盟友,不是同伴,甚至不是彼此默认的共存者。
祂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对同一个猎物感兴趣的一群掠食者。
祂们彼此提防,彼此算计,彼此在看不见的维度里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权能博弈。
而璃,这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被祂们视作蝼蚁的存在,如今站在了祂们面前。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一枚被投入僵局的变数。
计划在他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不是完美的计划,不是能让他“赢”的计划,甚至不是能让他“活着离开”的计划。
只是一个计划,一个把水搅浑、把棋局打乱、在神明之间的裂隙中劈出一条路的计划。而第一步,需要一个棋子。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那道身影上。
成就神躯的他已然能完全看清祂们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位手持长弓的神明——弓臂弯曲如新月,弓弦紧绷如满月,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指向的方向,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那箭矢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穿透”概念,是“无论你躲到哪里,都会被追上”的因果律。璃见过祂的箭。
祂在不久前与笑脸争夺力量时,一箭射穿了脸,如果不是祂们同为神明,那一箭足以让祂消散。
这是一位不讲道理的神明。祂不在乎猎物是谁,不在乎旁边站着谁,不在乎会不会误伤。祂只是射箭,一箭接一箭,射向所有祂认为是“目标”的存在。
而那些“目标”的判定标准,从来就不是固定的。
在璃的权能还未完全恢复时,他曾远远地观测过祂们的战场,目睹过这位持弓神明如何在混战中将周围所有存在都列入了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