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闻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张地图,想起了四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地图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父亲亲自绘制了一幅地图,还命工匠们制作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木球,父亲在其中一个小木球上也画了地图,然后告诉自己,我们都生活在这个蓝色的小木球上,煌煌华夏,也只不过是这球上的小小一寸而已。
洪武年间的天下大观测从而修订历法,最终由司天监证实了,大地的确存在着弯曲的弧度,应该是个圆球。
但王伦没有办法真正证明这件事,他还是耐心地教育给了太子,希望未来有一天,若是自己不能完成探索地球的壮举,那么儿子一定要做到。
这幅地图是王伦按照记忆绘制的世界地图,并不是那么详细,但大体轮廓都已经具备,王伦甚至还绘制了一些他能够记得住的洋流与季风走向,并在地图一角进行了文字备注说明。
所以阮良三年前受命带领船队出发,王闻将这幅地图复制了一份,将王伦当年制作的木球地图也复制了一份,连同一份翰林院仔细校对印刷的《山海经》,都郑重地增给了阮良。
“父亲说得对,父亲说得对啊!我等生活所居的,就在这么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上!吾儿你看,汝祖父注言,我们就在这地球上啊!”
王闻用手指点,找到了父亲的笔迹,在地图的一角,写着他非常熟悉的“地球”二字。
“东汉张衡张平子有浑天说,千年以后,我等后人总算是证实了!华夏先人高瞻远瞩,见识卓绝,千年啊,千年啊!”
王禥甚至比他老爹更加激动,他不像王闻小学堂毕业,而是妥妥的京师大学堂的学生,本朝在思想界兼容并包,诸家学说流派,只要不反动,都可以在京师大学堂有一席之地。
所以论思维之活跃、思想之进步,他并不比父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