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缓缓收拳，立于原地，身周三尺，风平浪静，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他看着那在漩涡中痛苦挣扎、试图重新稳住身形，却因头颅受创、妖力反噬而狼狈不堪的三头蛟，眼神淡漠如初。

三头蛟中间那颗暗金头颅，此刻已严重变形，额骨凹陷，独角崩裂，鳞甲翻卷，鲜血混杂着暗金色的流光不断涌出，又被黑水冲刷。它另外两颗头颅更是惨不忍睹，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只能无力地耷拉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它勉强在旋涡边缘稳住部分身躯，六只眼睛再次看向韩东时，那原本充斥的暴戾与凶狂，已被无边的恐惧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战栗彻底取代。

这一次，它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一拳之中，蕴含的并非只是沛然莫御的巨力，更是一种……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极度畏惧的“秩序”与“镇压”之意。仿佛它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修士，而是这片天地某种根本规则的显化！它的力量，它的妖躯，它引以为傲的玄煞领域，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这绝不仅仅是圣境初期！甚至……可能不止是圣境！

逃！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三头蛟残存的意识中炸响。什么千年基业，什么鲛人祭品，什么霸主尊严，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此人不可敌！

它发出一声夹杂着恐惧与决绝的低吼，剩余还能动弹的躯干猛地一摆，搅动起最后的妖力与漩涡中残存的玄煞，就要不顾一切地向裂谷更深处、向那连它自己都未曾完全探明的幽暗绝地遁去！

“我准你走了么。”

韩东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这一次，没有特定的目标，却清晰地响彻在整片裂谷，响彻在三头蛟疯狂逃窜的神魂深处。

随着话音，韩东再次抬手，这一次是五指张开，对着三头蛟逃窜的方向，遥遥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