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石峰之巅,刺骨罡风与残留的冰晶劫灰混杂呼啸。阑珊云瘴曲阑珊盘膝而坐,身躯却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面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死气,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刚渗出便被体表紊乱的衰败气息蒸发。她双手死死扣住心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嗬嗬声,仿佛体内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破体而出,撕裂她的神魂与道基。
那并非简单的伤势反噬,而是她修炼《阑珊云瘴诀》,以身为炉,常年吸纳、炼化天地间各种衰亡、劫煞、病疫、暮气等负面本源时,无法彻底消化而沉淀在道基最深处的一团“万秽源核”。平日以云轮为锁,以意志为牢,尚能勉强压制。但今日与雪风魔王连番激战,消耗过巨,心神动荡,这团凝聚了无数负面本源的秽核,竟在此刻猛烈反噬,如同万蚁噬心、百病齐发,更要污染她清明的灵台,将她拖入永世沉沦的污秽深渊!
对面,雪风魔王同样在艰难调息,察觉曲阑珊的异状,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冰冷的算计,但他自身损耗亦巨,不敢贸然行动,只是加紧恢复,准备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曲阑珊意识即将被体内翻腾的万般秽痛苦海淹没,道基出现裂痕,身后那黯淡的阑珊云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污浊黑气,眼看就要彻底失控入魔、甚至自我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点温润、中和、仿佛能平息一切混乱与痛苦的金色光点,无视她周身狂暴紊乱的衰败瘴气与痛苦力场,如同穿越无尽迷雾的灯塔之光,轻柔而坚定地没入她眉心,直抵泥丸宫深处。
光点展开,化作那枚古朴的道祖令虚影,悬于她濒临崩溃的灵台之上,散发出的清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抚平万籁、定鼎乾坤的至高道韵,瞬间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神魂。
紧接着,那道令她灵魂深处都感到无比安宁与敬畏的虚影——道祖,直接显化于她的泥丸宫中。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看向她痛苦挣扎的神魂化身。道祖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血肉、经脉、丹田,直接落在了那团正在她道基核心疯狂作乱、散发着无尽污秽与痛苦的“万秽源核”之上。
“此物,与你有源。” 道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本质的了然。
话音未落,道祖虚影已然出手——并非攻击,亦非简单的摄取。只见他虚幻的手指对着那团污秽不堪、挣扎扭动的源核,轻轻一引。
刹那间,曲阑珊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剧痛与剥离感,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块腐肉!那团与她道基纠缠无数岁月、带来无尽痛苦却也提供部分力量的“万秽源核”,竟被道祖虚影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手段,直接从她道基最深处完整地、干净地“拿”了出来!
源核离体,悬浮于道祖虚影掌心之上,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与混乱波动,但在道祖清光的包裹下,再也无法肆虐。
剧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空明。仿佛压在心口亿万钧的巨石被搬开,又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彻底疏通。曲阑珊的神魂虚弱却清醒,难以置信地看着道祖虚影手中的那团污秽。
然而,道祖并未将这污秽之物丢弃或净化毁灭。他凝视着这团“万秽源核”,目光中似有推演万物生克、循环往复的玄奥轨迹流转。
“毒草亦可为药,朽木未必无薪。秽为清之极反,衰乃盛之先兆。” 道祖低语,仿佛在对这团污秽之物阐述大道至理。
旋即,他另一只虚幻的手抬起,五指间流淌出比之前道祖令清光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无”与“有”本源的金色道纹。这些道纹如同最灵巧、最精微的造化刻刀,又如同能分解万物的本源之火,开始层层剥解那团“万秽源核”!
不是粗暴的粉碎,而是庖丁解牛般精准的分离、提纯、转化!
在曲阑珊震撼的注视下,那团污秽不堪的源核,在道祖的道纹分解下,如同被投入太上丹炉的顽铁杂质,迅速分离出不同的“成分”:
最外层的狂暴怨念、病疫死气、沉沦恶意等纯粹负面精神杂质,被道纹直接煅烧、汽化,化为缕缕无害的青烟消散——此为“去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