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7章 蚀心雨棠花欲燃(中)

波动过后。

银花魔女手中银花,九点精粹尽灭,花瓣凋零大半,光华尽失,她单膝跪地,以花枝勉强支撑,银发披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花欲燃手中棠枝化作飞灰飘散,断成两截的拂尘跌落尘埃,她背靠一方湿冷山岩,道袍染血,眉心空洞,眼神涣散,显然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卷雨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听雨崖畔,唯余死寂,与两股依旧顽强对峙、却都无法再压过对方的残破气息。

三招再对,依旧平分秋色,却已将彼此逼至绝崖边缘。胜负,或许只在下一念之间,又或许,永远难分。

听雨崖畔,死寂无声。

蚀心雨棠花欲燃背靠湿冷山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处那原本鲜艳的雨棠花钿位置,此刻只余一片刺目的空白,仿佛被生生剜去了神魂印记的一部分。暗红道袍被鲜血浸染大半,气息微弱紊乱,周身残余的蚀心花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每一次艰难的吐纳,都牵扯着本源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恢复的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十丈之外,银花魔女同样跌坐于地,手中那支光华尽失、花瓣凋零的银花横置膝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周身原本璀璨的冰银光泽已黯淡至近乎虚无,只余一层薄薄的寒气勉强护体,却也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裂纹。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冰晶,显然内伤极重,恢复得比花欲燃更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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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雨已停,唯余山间湿冷雾气缓缓弥漫,将两人身影衬得愈发模糊凄清。

就在花欲燃神识沉入最深、几乎要坠入无边黑暗之际,一点温润如春日初阳的暖意,毫无征兆地在她泥丸宫中漾开。

雾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道青袍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花欲燃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道祖虚影面容依旧笼罩在柔和光晕里,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一双眸子,平静地落在花欲燃眉心那处空洞之上,又淡淡扫过不远处气息奄奄的银花魔女。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粉润柔和、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初绽海棠最娇嫩颜色与生机的光芒,悄然亮起。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生命本源的鲜活与温暖,与花欲燃那阴郁蚀心的功法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有种同源而出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