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双手合拢,向前虚虚一按。
所有燃烧着透明涅盘火的蚀心海棠花瓣,如同受到指引,汇聚成一道无声无息、无色无形、仿佛只是一道“消亡”概念本身的洪流,迎上了那点爆发的终焉银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消融”。
终焉银芒那冻结万物、归于死寂的恐怖威能,在触及蚀心涅盘火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真正的太阳,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消亡”意志所包容、分解、转化。极寒被“焚”尽,死寂被“蚀”空,银芒中蕴含的银花魔女最后的神魂印记、魔道执念、乃至那点不甘的毁灭意志,都在那透明火焰中层层剥落、净化、最终化为最本源的虚无能量。
银花魔女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她嵌在岩壁中的躯体,连同那截焦黑的银花残枝,开始从边缘泛起淡淡的透明火焰,旋即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灰烬,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唯有那点被净化的、精纯无比的冰寒银华本源,以及残枝中蕴含的一丝“银”之锐利法则碎片,在涅盘火中剔除了所有魔性杂质后,化作一小团温顺清冷的银白光晕,静静悬浮于空。
花欲燃长舒一口气,周身流转的蚀意与透明火焰缓缓收敛,眉心花钿的光芒也略微黯淡下来,显然这最后一式消耗极大。她伸手一招,那团银白光晕便轻飘飘地飞入她掌心,触感微凉,却再无半分邪异。
她没有立刻将其吸收或毁去,而是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非玉非木的素白色净瓶——此乃卷雨楼用以收纳异种灵机、温养本源的法器“雨棠净瓶”。瓶口微倾,一缕柔和吸力将那团银白光晕与残枝所化的法则碎片一同纳入瓶中。瓶身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朦胧的银白色泽,旋即内敛。
听雨崖上,卷雨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洗刷着残留的能量痕迹与淡淡寂意。岩壁上那人形的凹陷依旧,只是其中已空无一物。
蚀心雨棠花欲燃独立雨中,青丝微湿,暗红道袍在雨水中颜色愈发深沉。她握着微微发凉的净瓶,望向银花魔女消散之处,目光沉静。
魔女伏诛,银华归寂。这一战,终是了结。
她收起净瓶,最后看了一眼这寂寥崖畔,身形便化作点点混杂着暗红与粉金的棠花光影,随风而散,融入漫天雨丝之中,再无踪迹。
唯有崖畔新生的几株寻常野草,沾着雨水,在风中轻轻摇曳。而那曾经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仿佛也随着雨落,沉入了时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