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法师丢弃了法杖，魔鲨女战士松开了弯刀，水龟灵尊女放下了巨盾，喷水女炮师瘫软了肩膀，海魂女祭司垂下了头颅。

她们脸上再无凶戾、狡诈或冰冷，只剩下最深切的恐惧、茫然、以及一种仿佛源自灵魂烙印般的本能敬畏。五女嘴唇翕动，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却清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音节：

“参……参见道祖……”

声音嘶哑，混杂着痛苦、惶恐、认命，或许还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漫长魔化岁月掩盖的……孺慕？

道祖虚影静静悬浮于空，清光笼罩，俯视着跪倒一地、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五女。那朦胧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声似叹息、似失望、又似痛心的低语，轻轻回荡在碎星海的风中，清晰地传入五女与水无痕耳中：

“……奴才。”

二字，重若千钧。既是对她们堕入魔道、为虎作伥的斥责，亦是对她们忘却本源、沦为他人工具的失望，更或许，还隐含着一丝对当年未能将“教导”贯彻始终的……自省。

道祖虚影那声带着失望与痛心的“奴才”余音未散，他已然有了动作。只见他袖袍无风自动，五道闪烁着淡金色道纹、非金非铁、似虚似实，散发出禁锢本源、净化污秽气息的锁链，自其袖中蜿蜒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光之长蛇，瞬息间便缠绕、锁缚在五女脖颈、手腕、腰肢等要害之处！

锁链及体，并非勒紧令其窒息，而是深深嵌入她们的能量循环与神魂核心，将其残存的魔力、魔念与行动能力彻底封禁。五女身躯剧震，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瘫跪在地，任由那带着道祖无上威严的锁链加身，眼中恐惧更甚，更添绝望。

道祖虚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五张曾被他寄予期望、如今却写满魔性扭曲与痛苦的面容，喟然长叹，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小主，

“没想到……老道当年于东海之滨，观潮悟道，见海族灵秀，心生欢喜，曾布道三载，点化水族灵智，传授自然之法，本望尔等能护佑一方海域，滋养万物生灵……”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忆往昔，旋即转为更深沉的痛惜，“岂料，尔等五人，天资最佳，受教最深，如今却……却成了那罗刹魔女麾下屠戮生灵、搅乱四海的爪牙！亏我还悉心教导过海族众生……没想到，竟教出你们这样的五个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五女本已脆弱的心神之上。她们被魔念侵蚀、扭曲的记忆深处，某些早已模糊的、关于浩瀚东海、潮声讲道、清光点化的温暖碎片，似乎被这番话生生撬动，与眼前这道祖虚影、与自身如今的境况形成惨烈对比。强烈的羞愧、悔恨、以及对自身堕落的不敢置信，如同毒藤般缠上心头，竟比身上的道祖锁链更让她们痛苦窒息。五女身躯颤抖得更厉害，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唯有泪水（或类似体液）混杂着血污，从眼中滑落。

“道祖……” 美人鱼法师声音嘶哑，似想辩解，又似想忏悔，却终究未能成言，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