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式·寂灭灰光·斩缘!”
前两式剑招甫发,独眼魔尼已人随剑走,混沌长剑自身前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弧,剑尖遥指谢空帘!她独眼中佛魔光影彻底爆碎,化为一片虚无的灰白,全部精气神乃至部分本源都随着这一指,化作一道细若游丝、色泽灰败、无声无息的剑气,后发而近乎同至!
这“寂灭灰光”没有浩大声势,没有属性光华,却蕴含着独眼魔尼佛魔合一的最核心剑意——斩断存在之“缘”!斩断谢空帘与这片雨帘天的联系之缘,斩断其法术与源头之缘,乃至斩断其生机与现世之缘!此乃超脱了寻常能量攻击,直指因果与存在根本的禁忌之剑!
三式佛魔剑招,一气呵成!业火红莲覆盖镇压,寒狱黑冰封锁退路、冻结支援,最后的寂灭灰光直斩根本!威势层层叠加,杀机环环相扣,几乎封死了谢空帘所有应对的可能,堪称绝境!
面对这惊天动地、佛魔合一的三式绝杀,雨帘迷障谢空帘那双微眯的倦眼,终于完全睁开。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水深潭的平静,以及一丝……了然。
他并未闪避,也未曾凝聚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对抗。就在业火红莲即将临头、寒狱黑冰已触及雨帘边缘、寂灭灰光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做了一件看似最简单,却又最不可思议的事。
他松开了所有捏诀施法的姿态,甚至微微散开了周身环绕的防御雨帘。然后,对着眼前毁灭一切的景象,对着那三式佛魔剑招,对着独眼魔尼,也仿佛对着这片迷障雨帘天本身,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雨停,帘收。”
不是命令,不是咒言,更像是一声……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落下。
那呼啸而来的业火红莲,那刁钻袭来的寒狱黑冰,那无形斩至的寂灭灰光,以及它们所过之处被蒸发、被冻结、被撕裂的雨幕与空间……在触及谢空帘身前三尺之时,仿佛突然撞入了一片绝对的“空”与“无”。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转移。
而是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清澈见底的浩瀚汪洋。
业火红莲的霸道炽烈,没入这片“空无”便迅速稀释、扩散,那焚烧因果的业火失去了具体的“业”可烧,那渡厄的意志失去了明确的“厄”可渡,红莲的形态无声消融,化作一片温润的暖意,旋即消散。
寒狱黑冰的极寒死寂,没入这片“空无”便失去了传导的介质与冻结的目标,那镇魂的寒意仿佛落入虚空,无处着力,冰线悄然崩解,化为缕缕清凉水汽,归于无形。
而那最为诡异、直斩存在之缘的“寂灭灰光”,在触及这片“空无”的刹那,仿佛斩在了一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因果、也没有“自我”的永恒静谧之中。斩缘之剑,竟找不到可斩之“缘”!灰光微微一顿,如同迷茫般闪烁了一下,旋即自行溃散,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混沌元气,被周遭缓缓恢复的雨丝悄然吸收。
谢空帘身前三尺,仿佛存在着一个绝对的“归零之点”,一个将一切纷繁复杂、狂暴霸道的“有”,归于最本源、最平静的“无”的奇妙领域。这不是防御,而是化解,是容纳,是理解之后的放下。
他以自身对“水”之至柔、至容、至虚的终极感悟,结合“迷障雨帘天”的空灵本源,在刹那间将自身的存在状态,提升到一种近乎“道之虚空”的层面。任你佛魔滔天、剑招凌厉、因果斩断,我自空空如也,万法不加身。
三式绝杀,烟消云散。
独眼魔尼保持着最后出剑的姿势,独眼中那爆碎的灰白被无边的震惊与茫然取代。她耗尽本源、融合佛珠、施展出的至强三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近乎“道”的方式,一招化解!没有轰鸣,没有对抗,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力量落入虚无的无力感。
谢空帘缓缓垂下眼帘,身周稀薄的雨帘重新汇聚,色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式“归零”般的化解,对他心神与道行的负荷也极大,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只用了一招,便接下了对方蓄势已久的必杀三剑。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
迷障重现,帘幕轻摇。
只是场中气氛,已然不同。独眼魔尼气势骤颓,长剑光华黯淡,佛珠尽失,本源损耗极巨。谢空帘虽也消耗不菲,但气度从容依旧,高下之势,虽未至生死分野,却已悄然偏转。这场雨中的对决,胜负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