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刃锋将要割断对方脖颈的刹那,贺息霜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仿佛像某种从地底深处硬生生挤压出来的轰鸣,粗粝、沉重,带着胸腔在极限震颤中几乎要碎裂的余响。
天空中的烽烟在这一刻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按住,整片赤红色的天幕在那一瞬压低。
烟云中闪烁的火光里,一道模糊的轮廓开始凝聚,缓慢而清晰地显露出蜿蜒的形体,像是一头长着巨大双翼的魔龙。
烽火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天空的赤红浓郁到极点。
狂暴的罡风向四面炸开,横扫过已经被火焰焚尽的大地。风压卷起碎石与灰烬,形成一道紧贴地面的灰黑色帘幕,阻断了视线。
灼热的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远方的建筑轮廓在热浪中上下浮摆,像是浸在水中的倒影被拨动出涟漪。
贺息霜抬起那只被碾碎的右手,用残缺的手掌死死抵住了那柄庚金利刃。
断裂的指骨从变形的关节处戳出,血火缠绕在那些断茬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粘连,以此维持着残肢不被直接斩断。
血火的力量试图延缓庚金锐气切割的速度,但金色气流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切碎他的皮肉与骨骼。
贺息霜掌心的皮肉在接触刃面的一瞬间就迅速被绞碎,碎肉与血火混合在一起,像是被投入离心机中高速旋转的溶液,形成一圈暗红色的细雾,顺着利刃向地面飘落。
他死死支撑着,如同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一般与蓐收展开角力。
皮肤上的裂纹在此刻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遍布他全身的裂缝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高压液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急速冲涌上来,将整道裂纹撑得更宽、更深。
此刻的贺息霜如同一座正在酝酿喷发的火山,赤红色的光芒在每一条裂纹的深处翻涌、震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从内部炸裂开来。
蓐收目光冰冷,他稳步压着利刃向前推进,毫不在意贺息霜那只正在碎裂的手掌,眼中只有彻骨的杀意。
刃面在他施加的力量下一点一点地切入贺息霜的颈侧,切开皮肤,切断浅层的血管。血火像滚烫的水银般从切口涌出,淌过那些细密的裂纹表面,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贺息霜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之人的瞳孔,似乎试图从中找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被撕开的声带只能发出极其模糊的气音,那些音节残缺不全,像是被风吹散后又勉强拼合起来。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破碎的声带里发出极其模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