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跟着我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4401 字 10个月前

他当李相夷的时候,怎么没这种灵感?

李相夷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尽管背对着人。

“你当李莲花那十年。”

他道。

李莲花:“……”

算了,不该问。

“你——”李相夷抽空,往后头瞥了一眼。

他刚想让人躲远点,还没说出口,李莲花已在十几米外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果然啊果然,不出则以。

“真是……”

真是什么,被无奈的叹息声取代了。

叹罢,剑锋直指邱无涯。

方多病四人,也紧咬牙关,继续抗争。

五个人协同无间,共御强敌,邱无涯要紧促不少。

可惜,斗来打去,仍是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叫他们无法消灭。

月亮西斜,照不长五个人的影子。

他们散倒在地,伤痕累累。

至于邱无涯,他面色一白,真气乱流,显然已处在暴乱的边缘。

但要让他彻底暴乱,必须再战上几招,必须超越于他。

超越,只能是破境。

破镜,也得有境破。

五个人里,笛飞声已是悲风白杨第八层,算得上是大成之境。

大成再往上破,是很难的。

有的人一辈子,可能也无法再破一境。

他在这个时空悟了八了年,离第九层也还是差一截。

方多病自身的心法“梧桐雨”,也到了第八层。

当然,他的第八层,打不过笛飞声的第八层。

每个人各层的功力阈值是不一样的,同层的不代表同一水平。

也就是说,江湖上跨层打人,不是什么鲜有之事。

李莲花年轻时,就经常这么干。

再者,方多病的第八层,还是初期。

而扬州慢,尚处于第七层中期。

南宫弦月的“朔云边月”,也在第七层中期。

只剩两个人了。

“你悲风白杨,练到什么地步了?”笛飞声叩开了密玥传音。

小笛飞声心头,恍然传来一道响,他怔了半秒才回。

小主,

“第七层大圆满。”

笛飞声道“好”,破除对“自己”的吝啬私心。

“我告诉你第八层心法。”

小笛飞声稀奇地看他一眼,“你承认了?”

“这不重要,”笛飞声不想谈,也没空谈这个,“心法。”

“破而后立。”小笛飞声接。

他知道。

“破而后立。”传音里插了道画外音。

李相夷也知道。

笛飞声脸黑了一瞬,“……”

他梗了梗,要往下说,小笛飞声先开口了。

“可当下正是紧要关头,你总不能叫我自绝筋脉。”

笛飞声斥了一声,“粗浅!”

“谁告诉你,破第八层非得把自己弄成残废?”

小笛飞声瞟他一下,意思显而易见。

笛飞声颇为无语。

他那是没办法,角丽谯折磨的,又不是他非要变成那个样子。

顿了下,他没好气地言说经验。

“镜起于心,破境,实乃破心。”

“你且回答我,悲风白杨走的是什么‘道’?”

小笛飞声一愣,忖了片刻说。

“向死而生?”

笛飞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

小笛飞声:“……”

不是你让我答的吗?

他一面腹诽,一面忍不住顺着那话往下思索。

问我自己,什么意思……我自己……

内里星子般闪烁,迸溅出一点灵光,他好像明白了。

当他依着笛飞声的指令,以问询的语气,回答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牵着牛鼻子走了。

而悲风白杨,向来都是——

他灵台深处,笛家堡的演武场又浮现出来。

麻木的斗兽之眼、带血的利刃、残酷的厮杀……那里没有朋友,放眼之处,皆是敌人。

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孤身一人闯出来。

来到江湖,又一人一刀,杀出一片天地。

不对,不对,那分明是笛飞声。

他不再是形单影只了。

可是,他怎么又不是笛飞声呢?

东海的梦,漠北树林的梦,十来年的岁月历历在目,他仿佛融于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即便他抽离于他,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棵共同的白杨。

生长于贫瘠的大地,从不怨天尤人。

而是把自己的根须,一寸寸扎入地下,汲取水分养料,拔高树干与枝叶。

风侵蚀它,它屹立不倒。

沙土掩埋它,它重新抽长出枝桠。

迷雾消散,一切慢慢通透起来。

他看见了一个“我”。

“懂了吗?”笛飞声见他眉头舒展,问。

小笛飞声“嗯”了声。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

铮——

冷铁对撞的声音,直冲天灵盖。

对了,他们还在打架。

他硬扛着邱无涯的剑,剑气削得骨肉生疼。

“你说得轻巧,”他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颤,“这种情况如何破?”

破镜也是要时间的,还要静心澄明,不受干扰。

边打边传音,尚且好办;边打边破镜,倒是少见。

这要是有个差池,说不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是不破,死路一条,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糟。

“你不是说你明白了吗?”笛飞声去砍邱无涯天鼎,助他脱险。

“这就是死地。”

“我”破土而出的地方。

小笛飞声张口,竟无法反驳,一个字也没传进密玥里。

“你若做得到,我倒高看你一眼。”笛飞声激励道。

高看一眼有什么用,倒不如给点银子花花。

不过,对小笛飞声还是挺受用的。

他跟笛飞声较了八年劲,不就是为了让他高看吗?

遂调整着心境与刀势。

笛飞声沉而有力的声音,空响在心头,助他一臂之力。

“跟着我——”

李莲花几乎是同时,对李相夷如此道。

李相夷插完“破而后立”那句话,就被一道温润的话音唤走了。

“你扬州慢,是不是练到第七层圆满了?”

李相夷称是。

李莲花匿在树后,问他,“我且问你,‘扬州慢’的核心是什么?”

“生生不息。”李相夷脱口而出。

“何为生生不息?”李莲花进一步问。

这下,李相夷想了想,才举例答。

“草木破土,而为生。”

“春长秋落,腐叶为泥,是为不息。”

“循环往复,便是生生不息。”

嗖,一道真气冷不防打来,凿穿了树,李莲花换了个地方躲,又道。

“依你之见,草木由生,到息,到不息,可归于什么?”

“归于什么?”李相夷反问了一句。

草木就是草木,能归于什么?

一片草是丛,三棵树是森,归于草丛和森林吗?

李莲花让他往更大了想。

“更大……”李相夷喃喃,心中求索俄顷,明悟过来。

“自然吗?”

“没错。”李莲花循循善诱。

草木虫鱼,风雷雨电,人的生生死死,都起于自然,终于自然,往返于自然。

小主,

生生不息的终极要义,自然也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