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它眼眶中那两团暗红色的地狱鬼火猛地蹿高了几分,从原本的拳头大小暴涨到头颅大小,将周围的黑雾都映成了一片猩红。
在它的预想中,得知了它是与真凰同生于混沌的至高存在,曾经掌控大道本源的万古巨头,连那只臭鸟都需要联合万族才能勉强封印的无上至尊,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应该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才对。
它沉睡了太久太久,极度渴望看到鲜活生灵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那种恐惧对它的神魂来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加滋补。
可现在这个人类居然在笑?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不加任何掩饰的嘲笑?
就像听到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人说自己是世界之王,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笑你大言不惭,笑你可悲可笑。”
楚浩收敛了笑声,但脸上的轻蔑却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要从眼角和嘴角溢出来。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缓步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靴底踏在石阶上那些被黑色液体腐蚀出的深坑边缘,与焦黑的石面碰撞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枚棋子被稳稳地拍在了棋盘上。
这一步让黑影不由自主地往后微微仰了仰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错愕。
它没想到这个人在退路被断之后不但不求饶,反而还敢往前逼近。
楚浩就这么站在满天翻涌的黑色魔气正下方,白衣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袂在魔气中翻飞却始终不曾沾染一丝一毫的黑暗。他掷地有声地开口。
“你不过是一个在远古时代争霸失败的残魂,一条被真凰打得形神俱灭,靠着别人心脏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楚浩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精准无比的飞刀,狠狠地扎在黑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旧伤上。
“你有何颜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有什么资格让我臣服?”
楚浩的话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
“放肆!”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怒啸。
声音尖锐到连虚空都承受不住,以黑影为中心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