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影之刃的刃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准度,贴着生命守护者的鞋底缓缓插入,像手术刀切入皮肤一样干净利落。
暗红色的刀身一点一点地推进,直到完全楔入鞋底与雷体引信之间的微小缝隙。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刃尖与金属引信之间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摩擦。
确定焚影之刃已经稳稳地压住了引信之后,韩昀和生命守护者几乎同时开始移动。
那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动作——韩昀向生命守护者的方向倾斜,生命守护者则向韩昀的反方向平移。
两人的重心在最短时间完成了交换,韩昀的右脚稳稳地踩在了焚影之刃的刀柄上,替代生命守护者压住了那颗要命的引信,而生命守护者则成功地将脚从雷区中抽离了出来。
“小君!”顾嘉妮和邱心棠同时惊呼出声。
“会长……”被救出来的生命守护者踉跄了两步,被冲进来的两女扶住。
他回过头,看着韩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死亡之地中央,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自责。
如果不是他那一脚失误,会长根本不需要冒这种风险。
“你们都退远些。”
韩昀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平静得不像话,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尾音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绷。
“夏栀、生命守护者,把所有能加的buff都给我加上。然后你们三个立刻退出去,越远越好”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外三人身上,黑色的瞳孔深处有光在跳动。
三人看着韩昀坚定到近乎固执的眼神,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小主,
顾嘉妮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想要冲进去把他拽出来的冲动,抬手催动星耀盘,一道又一道增益状态像不要钱一样往韩昀身上套,层层叠叠的光晕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团金色的茧。
生命守护者也红着眼睛,将身上所有能用的防御卷轴和护盾药剂全部甩了出去,各种颜色的光圈在韩昀体表交织、叠加、融合。
直到三人退回那个小土丘后面,匍匐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远处那顶孤零零的帐篷,韩昀才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开启风神形态。
然后抬起了踩在焚影之刃上的那只脚。
嗖——
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帐篷中射出,几乎在同一瞬间,整片区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第一颗雷爆炸的巨响撕裂了空气,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爆炸声密集到连成一片,像是一面无间断的鼓面被巨锤反复敲击。
大地剧烈地震颤着,仿佛有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愤怒地翻动身体。
泥土、碎石、被炸碎的帐篷碎片、扭曲的金属支架,所有的一切都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天空,形成一道高达十几米的黑色烟柱。
在那些飞散的碎片之间,三人隐约看到了韩昀的身影——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球体,整个人藏在由天杀星展开的金色光盾内,像暴风眼中心的一片羽毛,被爆炸产生的连环冲击波裹挟着上下翻飞。
光盾的表面在每一次冲击中都会剧烈闪烁,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又在能量灌注下勉强愈合。
沿途不断有新的地雷被爆炸的连锁反应触发,每一颗新雷的加入都像是往篝火里浇了一桶油,爆炸的威力层层叠加,越来越恐怖。
顾嘉妮看到护盾盾终于在第一轮最密集的冲击中被彻底击碎,
一道人影被抛向天空,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
三人在远处的土丘后看得触目惊心,顾嘉妮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邱心棠捂住了嘴,生命守护者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无声地淌了满脸。
当韩昀重重地摔回地面的时候,一个鲜红的“-6244”从他头顶冒了出来。
没有白光升起。
他还活着。
三个人在看到那个数字的一瞬间,心脏骤然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顾嘉妮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土丘上翻了下去,邱心棠和生命守护者紧随其后。
三个人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韩昀坠落的位置,各种恢复技能、治疗药剂、急救卷轴像暴雨一样往韩昀身上砸。
很久很久之后——也许过去了十几秒,也许过去了几个世纪——地上的韩昀终于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痛……痛死我了……下次我一定先调低拟真度……”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那股特有的、带着点无赖味道的抱怨,让三个人同时红了眼眶,又想哭又想笑。
“小君!”
“会长!”
顾嘉妮和生命守护者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他。
韩昀被七手八脚地架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装备上的光泽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下完了。”
韩昀苦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近乎报废的装备。
“装备耐久度直接被炸光了,最强的保命手段也全都用在了这一波。接下来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真的就只能智取了。”
生命守护者站在一旁,自责不已。
韩昀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对方肩头拍了拍。
“小棠,”
韩昀收回了手,转向邱心棠,咳嗽了两声清理了一下嗓子里的尘土,正色问道,“潜龙老大他们……有没有B计划?”
“当然有。”
邱心棠几乎没有犹豫,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一样,但紧跟着她的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犹疑。
“只是我不确定,在下属背叛、据点暴露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是真的启用了备用方案。”
“说说看。”
“兵维谷。”
韩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爆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踉跄,但脊背已经重新挺得笔直。
“那就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