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在她对面坐下:“为什么选《雷雨》?”
“因为四凤这个角色有层次。”张天暧认真地说,“她单纯,善良,但又深陷复杂的感情纠葛。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那就演一段我看看。”
张天暧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她没有换戏服,就穿着那条鹅黄色的吊带裙,但一进入状态,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大少爷,您别这样……”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怯懦和挣扎,“我是下人,您是主子,我们……我们不合适……”
她演的是四凤拒绝周萍的那场戏。眼神里有恐惧,有渴望,有道德约束下的痛苦。动作很克制,但手指的颤抖,嘴唇的轻咬,都在传递着内心的挣扎。
张煜静静看着。张天暧确实有天赋,台词功底不错,情绪表达也到位。但就像她自己说的,总感觉哪里不对。
“停。”张煜说。
张天暧立刻出戏,紧张地看着他:“张导,哪里不好?”
“不是不好,是不够真实。”张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四凤是丫鬟,是那个时代的底层女性。她面对周萍时的恐惧,不只是道德上的,更是阶级上的。你演出了道德挣扎,但没演出那种深入骨髓的、对阶级差距的恐惧。”
张天暧似懂非懂。
“来,我带你感受一下。”张煜突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张天暧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她能感觉到张煜的手指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现在,我是周萍,你是四凤。”张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迫感,“你是丫鬟,我是少爷。我抬你的下巴,你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因为那是僭越。你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害怕——害怕我,害怕这个动作背后的权力不平等。”
张天暧随着他的引导,真的开始颤抖。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呼吸变得急促。
“对,就是这样。”张煜松开手,“记住这种感觉。四凤对周萍的感情很复杂,有爱慕,但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奈。你要演出这种复杂性。”
张天暧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我……我明白了。”
“那就再试一遍。”
这一次,张天暧的表演明显有了深度。她依然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但那个青春活力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时代和阶级压迫的可怜女子。她的恐惧更真实,挣扎更痛苦,整个表演有了灵魂。
“好!”张煜鼓掌,“这次对了。下午就这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