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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0日，小满，横店影视城。

小满。麦子灌浆，稻穗抽芒，万物将熟未熟，正是最需要雨水的时节。横店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大雨，却迟迟落不下来。空气又闷又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穿了一件没拧干的雨衣。张煜站在《九州·海上牧云记》的布景前，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地搭建宫殿——不是明清的红墙黄瓦，而是架空的九州风格，灰黑色的巨石垒成的高墙，上面刻着古老的图腾，给人一种苍凉、雄浑、遗世独立的感觉。

苏曼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张导，刚收到消息。天道的残余势力在横店有活动。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我们要小心。”张煜点头。“知道了。新戏的三位女主角，背景都查过了吗？”苏曼翻开平板。“查过了。都是新人，背景干净。但她们的经纪公司，有一家有问题。”

张煜接过平板，低头看去。王楚燃的经纪公司是华谊兄弟，没问题。孟梓怡的经纪公司是光线传媒，也没问题。陈都泠的经纪公司是一家叫“星耀传媒”的小公司，注册地是横店本地，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马建国”的人。马建国——张煜记得这个名字。之前想挖花煜娱乐客户的那个马建国，天恒集团的马建国。他的公司，竟然还在运作。

“苏曼，这个马建国，不是已经被查了吗？”苏曼摇头。“被查的是天恒集团，马建国本人取保候审，现在还在外面。星耀传媒是他用别人的名字注册的壳公司，专门用来签新人，然后……做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小主，

张煜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击。“什么交易？”

苏曼压低声音。“选角潜规则。马建国手下的新人，想要角色，必须经过他的‘面试’。面试的内容，不仅是演技。有受害者已经报警了，但证据不足，案子一直没有进展。”

张煜把平板还给苏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愤怒。这个圈子，表面光鲜亮丽，底下却藏着这么多污浊的东西。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怀揣梦想的女孩，被资本的大手揉捏、玩弄、抛弃。她们的身体成了交易的筹码，她们的眼泪成了无人问津的雨水。

“苏曼，帮我约一下陈都泠。今天晚上，我想和她谈谈。”

2012年5月20日，傍晚，横店，某咖啡馆。

张煜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馆不大，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果子。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T恤，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儒雅。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陈都泠准时到达。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没有穿袜子，脚踝纤细。她的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画得又细又弯，眼影是淡淡的棕色，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在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她走到张煜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很轻。“张导好，我是陈都泠。”

张煜站起来，和她握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柔软。“坐。别紧张。”她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陈都泠，你的经纪公司是星耀传媒？”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慌张。“是……是的。”张煜看着她，认真道。“你的经纪人，对你怎么样？”她的眼眶红了，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他……他对我很好。但是……”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咖啡里，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但是他让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张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别怕。告诉我，他让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