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私人直升机轰鸣着悬停在天台外。

舱门拉开,他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隔着狂暴的气流死死盯着天台边缘那抹孤绝的白。

“小鹿!跟我回去!”

她的声音被螺旋桨的噪音撕扯得破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姬小鹿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那巨大的噪音和迫近的钢铁巨物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直升机悬停了足足十分钟,顾清秋的脸色由焦灼转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失望,舱门重重关上,飞机不甘地调头离去。

叶辰是坐着轮椅被保镖推上来的。

昔日山岳般可靠的男人,如今瘦削得厉害,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看着姬小鹿的背影,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小鹿…回家吧。”

声音干涩沙哑,被高楼的风吹得七零八落。

回应他的,只有亘古不变的沉默。

风灌满叶辰空荡的裤管,冷得刺骨。

他枯坐良久,最终只余一声更沉重的叹息,被保镖推着离开。

那背影,比来时更佝偻了几分。

国安的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盖着红头文件的文件夹,试图交涉,语气从公式化的严肃到隐含威胁。

姬小鹿如同身处另一个维度,那些代表着世俗规则和权力的话语,落在他耳中如同蚊蚋嗡鸣,激不起半分涟漪。

来人最终也只能在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下,狼狈退走。

甚至王逸凡和陈萱也壮着胆子来过一次。

王逸凡看着那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背影,张了张嘴,往日插科打诨的油滑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面对他的本能敬畏和恐惧,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

他拉着神情复杂、眼神深处藏着怨与惧的陈萱匆匆逃离。

天台边缘,重新只剩下他一人。风更大了,吹得他旧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像一面孤独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