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身影藏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唯有一道模糊难辨的轮廓若隐若现。

肩背挺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沉郁的低气压，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刻意收敛，还是本身就如暗影般无迹可寻。

云奕睫羽微垂，眼瞳中还凝着未散的暗金色光晕，那是「魄引鸮眸」催动时的异象，能洞穿寻常迷雾、看清暗处端倪，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望见对方脸上覆着的墨色面罩。

面罩边缘绣着细密的暗纹，将眉眼口鼻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肌肤纹理都未曾泄露。

显然，对方早已做好了万全防备，半点破绽也不肯留下。

“是那个人！”

云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不等他开口，不听便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小心点，这人古怪，身上的气味有些变化，但最深处的没变，就不可能瞒得住本大爷！”

话音未落，云奕周身原本萦绕在晓楠身上的凌厉气机便骤然收势，如蛰伏的猛兽般瞬间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锁定在那道黑暗中的身影上。

气流因气机的凝聚而微微震颤，没有骇人的压迫感，周遭的夜色却仿佛被这股气机冻得凝滞了几分。

云奕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心头的那一丝隐约的熟悉感也愈发清晰，不听的提醒，不过是替他确认了心底的猜测。

他缓缓垂眸，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对方再度开口，声音像是被厚重的铁甲层层裹住，褪去了人声的温润，只剩金属碰撞般的颤动，混着淡淡的回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漫开，沉得像是压在人心头的巨石。

“别担心。”

顿了顿，那人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戳中了云奕此刻最在意的事：“我不想节外生枝，你的马没事。”

云奕喉间暗哑地低低暗道一声“果然”，眉宇间瞬间凝起冷意。

对方是在那个时候对白龙动了手脚，才能追踪到自己的行踪，这般隐秘的手段，竟连一向敏锐的不听都彻底瞒过，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