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加快了她回归的进程。”
烛洺赫的声音很轻。
“为她聚拢信仰,为她重塑神魂,从第一步起,一切,皆在本尊的计划之中。”
他抬眸,目光穿过冥河的血雾,落在九阴身上。
“九阴……不。”
他轻轻摇头,语气转为沉缓。
“该称你为,欧阳楠。”
那一声“欧阳楠”,带着某种审判的力量。
烛洺赫微微一叹:“我很同情你。”
“你只是一个被莫须有的信仰推上祭台的凡人,一个从未被问过意愿、却被强行冠上‘救世主’之名的孩子。”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怜悯与疲惫。
“二十年前,十狱之灾时,本尊于心不忍。”
“本尊原本想救你一命,将你从那泥潭里拉出来。”
“你还记得那一天吗?”
九阴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国主大人的模样。
当时的他,是狂热而执拗的“救世主”。
他以“神”的名义闯入幽冥国十狱,释放了无数被囚禁的罪人,那一刻,他被人群簇拥着,被呼喊着,被信仰淹没。
那场叛乱蔓延得如同烈火,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九阴被信徒们推着往前逃,而在混乱的尽头,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回头。
烛洺赫就立在那里。
那是九阴第一次,也是终其一生都忘不了的一个画面。
高高的城壁之上,烛洺赫立于风中,暗红色的衣袂翻飞,双手负在身后。
他没有怒斥,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九阴。
那双眼,冷漠无情。
九阴那时以为自己赢了。
他以为自己成功撕裂了国主的神威,闯进了幽冥国最深处的牢狱,让那所谓的“神”蒙羞。
他以为,烛洺赫只是被打败的神。
他甚至因为那一战耗尽了烛洺赫的神魂,让他陷入了长达二十年的沉眠这件事,骄傲到有些膨胀。
可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