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逃避。
是一种……兴奋?不完全是。更像是专注,带着一点期待,又混着群体间的默契。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连接,每一次跃起都在确认这种联系的存在。
余枫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石头缝隙。
就在这时,脚下的石台微微松动。泥沙从边缘剥落,顺水流漂走。他立刻压低重心,一手撑地,另一手迅速抓向旁边凸起的岩角。
稳住了。
但他知道不能再靠前了。这地方经不起太多移动。
他回头看了眼余雅。她仍坐在原位,手指捏着一片刚捡的枯叶,眼神却一直追着那些跳跃的鲤鱼王。
“(拉鲁……它们在练功吗?)”她忽然问。
余枫没马上回答。他取出衣兜里的焦痕树叶,插进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让它直立着。
“这是标记。”他对余雅说,“风不来,它就不会倒。”
然后他重新面向河面,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收波动,而是主动去“听”。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水波传来的节奏上,数着每一次跃起的时间间隔。三秒一次,几乎没有误差。他在心里默记,像记住折枝标记的位置那样认真。
第三次循环时,他睁开了眼。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鲤鱼王群再次腾空。
他提前半秒抬起了头,看清了全过程——从尾鳍发力,到身体弓起,再到破水而出的那一刹那。它们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闪,像是统一换了个角度。
他心跳加快。
这不是本能反应,也不是随机行为。它们在重复一个被严格定义的动作,而且,它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耳朵。耳尖有些发烫,像是被阳光晒久了。但他清楚,这不是天气的原因。
他刚才那一瞬间,仿佛也跟着跳了一下。
身体轻了那么一下,胸口松了那么一下,就像他也跃出了水面。
“哥哥。”余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拉鲁……你也想跳吗?)”
余枫没回头。
他盯着最后一波鲤鱼王落水后的涟漪,看着它们一圈圈散开,慢慢被新涌来的水流冲歪。
“我不知道。”他说。
但他抬起脚,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