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由根本论

成道天书 鸿书 5973 字 2025-06-05

其对神女的容貌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刻画,以华美的辞藻勾勒出神女的端庄高贵、倾国倾城。

其次,面对楚襄王的殷勤示爱,神女“微嗔以自守兮,绝不可乎冒犯”,继而甩袖离去,展现出冰清玉洁的“贞女”形象。

“巫山神女”从《高唐赋》里的“奔女”蜕变为《神女赋》中的“贞女”,或许能反映出在早期人们尚未受到严苛封建礼教桎梏时,对于性欲之原始欲望敢于袒露、勇于追爱、尊崇婚姻自主等特质。

故而《高唐赋》中洒脱不羁的神女契合当时的社会观念,人们并不觉得其淫荡,作者在创作时自然无需避讳。

然而,随着社会的演进,礼教文明的束缚使得人们不再肆意放纵,对于性欲之原始欲望难以启齿,男女之事、婚姻之事在等级、礼制的桎梏约束下也不再自由。

种种变革,致使《神女赋》中的神女被描绘成一位温婉娴淑、高雅端庄、洁身自好、严守礼教的“贞女”,契合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社会价值取向。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神女”回绝襄王,让楚襄王求而不得、苦等到天明,似乎也流露出某种政治意味,意在暗示臣子规劝君王不可沉溺于女色。

而后,“巫山神女”被收入《墉城集仙录》时,她已不再是“朝云暮雨”、豪放不羁的神女,亦非美丽高雅、守身如玉的“贞女”,而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三女、协助大禹治水的“云华夫人”。

杜光庭笔下的巫山神女实现了身份的转换,从多情貌美的神女蜕变成传道济世的女仙,达成了神性与人性的融合。

这深切地契合了道教追求长生、崇拜女仙、降授传道等教义和思想,亦彰显出当时人们在道教思想影响下对生命的美好憧憬。

于此,亦是告诫修行者,切不可被一种意识形态所束缚,世间万物变幻无常,必要释放元神,舒缓心境之累,挣脱自我及意识上的无形桎梏,专心朝着道法自然、正心明神合一之境迈进,方为正途。

正因如此,所有有关女仙的故事传说,从最初的“帝女”到战国时期的“神女”,再到道教所记载的“女仙”,巫山神女瑶姬形象的变化,乃是不同时代背景下,不同思想的更迭,亦是人们价值观追求转变的一种映照。

道门之内,“西王母”之名,世人谓之王母娘娘,修真者则尊其为“金母元君”,乃历史上至关重要之女帝级神灵,更是道门所尊崇之大尊神。

关于“西王母”之记载,最早文献所载,当属《山海经》,其中约有三处详实之记录。

其一,于《西次三经》中,西王母“豹尾虎齿”,其为掌管天下刑罚之“凶神”。

其二,于《海内北经》中,西王母“梯几而戴胜”,身侧有三青鸟。

其三,于《大荒西经》中,西王母人面虎身,呈“半人半兽”之态,野性与原始特征尽显。

由《山海经》所记西王母之形象,修者可察,受彼时生活方式及图腾崇拜之影响,人之于神之想象、认知,乃至建构,亦充满野性,近乎自然原始之态。

然随社会之发展,及人思想观念之转变,西王母渐脱“凶神”之象,身侧始现象征长生之意之“三青乌”,且常与帝王相联。

西周历史神话典籍《穆天子传》及《汉武故事》《汉武帝内传》《博物志》等,其中所记载的“西王母”故事,多有体现。

穆王西征访王母故事中,“西王母”被塑造成一位擅长吟诗、通情达理的娴雅女性形象。

她仿若一位外族女性首领,女神特征不甚明显,除一句“我惟帝女”外,别无其他相关描述。

相较而言,西王母会见汉武帝的故事,流传更为广泛,其中对西王母特征的描写亦更为详尽具体。

汉王朝时期,社会上盛行长生不老之思想。汉武帝又好求仙道,在此背景下,西王母之形象,可想而知,深入人心!民间对西王母的崇拜之风盛行,自然成为神话历史之必然。

而现实时空亦如此运转,汉哀帝时期,一场社会危机爆发,西王母遂成为“救世主”形象。

据《汉书?五行志》记载,汉哀帝建平四年,发生了一次“西王母诏筹事件”。

此次征筹,规模宏大,历时长久,乃一场全国性之崇拜活动。

小主,

西王母不仅走下神坛,为凡人赐福、增寿,成为民众信仰之神母,其形象亦由高不可攀之女神,转变为“救世主”,于民众心中之地位,愈发凸显。

而有关西王母的故事,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皆因时代背景不同和社会观念不同,具有了不同的特点。但总体趋势上,其形象在不断美化、地位愈加得以尊崇。

“巫山神女”与“西王母”两个早期女神代表人物,关于她们的记载表明,虽然“女仙”一词,最早出现于道教文献中,但在此之前,就已有了关于女仙故事的书写描述。

道门接纳这些女神人物,重塑其昔日神话色彩,赋予她们典雅的女仙形象,旨在吸引更多女性修士,入道、修道、成仙、得正位,借此弘扬道门教义、传播道教思想。

道教女仙故事堪称道教神仙信仰的展现,而“西王母神话”更是将道教神仙传的想象力、表现力发挥到了极致。

《太平经》亦名《太平清领书》,大致成书于东汉中晚期,乃早期道教经典文献,其所蕴含的性别思想和女性观念,彰显着彼时道教的性别立场。

概括而言,《太平经》中蕴含的女性观念,大抵为“重母贵生”“阴阳互好”“阳尊阴卑”等。

而这些道教在现实层面的女性观念,往往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道教对女仙的书写描绘与形象塑造。

早期道家对女性生育功能极为尊崇,圣人老子的《道德经》中,将喻指母性生殖器官的“玄牝”,视作生生不息、孕育天下万物的“天地根”。

《太平经》对早期道家重视生育的观点,多有承袭和发扬,其中认为,人类繁衍是天下太平的根基所在。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意义正在于此。

男女交合,阴阳调和,成家立业,繁衍后代,推动社会发展,以达天下太平,方合天地理数。于“重母贵生”观念之下,道教鉴于社会现实,提出“兴国广嗣之术”。

东汉之际,宗室面临“绝嗣”困境,关乎国家命运与天下太平,《太平经》顺应皇室需求,宣扬“兴国广嗣术”。

其主张国君应率先垂范,履行生育之责,于天下各州各娶一女子,使天子之气与各州地气交融,确保各地繁荣。

同时倡导除帝王之外的男女,亦需“阴阳结合”以繁衍后代。

此外,针对汉代社会大量虐杀女童之现象,《太平经》着重指出,虐杀女童违背“兴国广嗣”与“天地正统”,且会破坏所倡导的“阴阳平衡”,致天下混乱乃至“绝灭无后”。

世人现今之所为,岂非开历史倒车之举乎!

古人尚且知晓“兴国广嗣”“阴阳平衡”,今世之人却借口红尘多舛,艰难困苦,欲行人伦之事,却不愿承担天伦家族延续之责,谈何未来可期,何来将来往去!如此自毁家门,走向亡国灭种,更将何去何从!?

《太平经》中“重母贵生”的性别观念及其倡导“兴国广嗣之术”,一反传统重男轻女之社会抉择,确保女童生存权利。实乃使当时世人行为端正,不入魔障之正法。

然彼时“重母贵生”观念之意义,亦不宜为今世人过度拔高,因其并非对女性地位之肯定,更非真正意义上之男女平等,仅肯定女性之生育功能,及其广嗣之效。今世上须融入《道德经》中,天地根观念,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行天地自然之道,启人类命运之门。

古时因医疗水平有限,女性生育面临诸多困难,且死亡率相当之高,有《汉书·外戚传》中,霍光妻子霍显有云:“妇人免乳大故,十死一生”。

可见当时,社会上层,尚如此感叹生育事之难,社会下层女性,生育困境可想而知!

尽管道门所说的是广嗣,但不是人们所认为的毫无节制、多多益善。

要清明,女性在整个生育过程中,哪怕是主动的双修过程,其心理到生理,始终受到不可避免的损耗伤害,这是不容忽略的事实。

道门阴阳观念,在华夏古代传统思想中非常重要,阴阳法则,被看作是天地自然法则亦是天道的法则。此一观念,亦常在世人所创的养生长寿与房中术内,有所体现,且对世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太平经》作为早期道教经典文献,继承了道门传统阴阳观念,并结合自身“兴国广嗣”目的,衍生出利于生育繁衍的“阴阳互好”。

而“阴阳互好”观念,在某种程度上说,可以看做是在强调“两情相悦”,即重视男女双方在结合中的自身情感感受。

《太平经》一一五卷,《苦乐断刑罚决》认为,男女双方相悦相知、同心同乐,可使家庭和睦、子嗣绵延。

若不顾及情感,强行结合,使双方不悦,则会有凶咎发生。“重母贵生”“阴阳互好”等观念,产生了诸多社会意义,如肯定女性生育功能、反对虐杀女婴、关注两性情感、修正儒家情礼体系等。

小主,

但其背后为“兴国广嗣”服务的真实目的以及与官方相一致的“阳尊阴卑”观念,证明《太平经》所提出的理论,未打破既有社会性别秩序,是激进性别观念之述。

要知道,《列仙传》中所记录的七十余位仙人中,仅有六位是女仙。

江妃二女、弄玉、钩弋夫人、毛女以及女丸。一眼即可看出,女性仙神之数量占比,少之又少。

算起来不足所述十分之一,而且在记载形式上,也并未对每一位女仙都单独记述,把“江妃二女”混同记于同一篇章中,“弄玉”更是只记于其丈夫萧史篇中。

除此之外,在成仙方式上,更未尽详实。除“江妃二女”本为神人和“钩弋夫人”生有异能之外,其余皆写与男性相关,或是由男性相助得道成仙。

“江妃二女”其原型,本为“汉水游女”,在《诗经》中已曾有描写,但仅以一句话概括之,是一个抽象空泛的形象存在。而随着时代演变,在《列仙传》中呈现出一个较为具体完整的故事。

刘向用“不知其神人也”点明江妃二女的神仙身份,并通过玉佩凭空消失,二女转瞬不见等描写,加强其女仙神秘色彩。

“汉水游女”从笼统抽象的美好形象,转变成为具体清晰的仙女形象,是刘向根据当时的时代特点,以及道教教义而做出的改写作业,使其符合道教宣扬女性成仙、仙女赠佩等观念,为发扬道教长生修仙之思想服务。

而“钩弋夫人”原名钩弋夫人,《史记?外戚世家》中记载她是汉武帝的妃子,汉昭帝的生母,因居住在钩弋宫而得名,《汉书》中亦有其身份记载。

但在刘向所着《列仙传》中,她被塑造为一位生有异能的女性,自小便手握玉钩,有“贵人气”,因此被汉武帝宠幸,原本因居钩弋宫而称的钩弋夫人也变为因其异能而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