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安王……萧晏……
他以前从来没把这个病秧子皇叔放在眼里。一个随时会死的废物,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萧晏好了。不但好了,还有手段,有魄力,有皇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的人——
留不得。
新驿府。
一个多月的风尘仆仆,沈仁和云初终于到了。
新驿府是大周西北边陲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城墙高耸,烽火台连绵数十里。
城外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黄沙漫天,风里带着一股干燥的、粗粝的苦味。
云初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这座灰扑扑的边城,与江南风光相比,各有特色。
马车在城中穿行,经过几条街道之后,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侧门停了下来。
周虎下了马,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见周虎,点了点头,把门打开。
“沈神医,请。”
沈仁和云初跟着老仆往里走。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粗瓷碗。
穿过两道门,到了一间卧房门前。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老仆推开门。
“将军,沈神医到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来岁,身量高大,骨架宽阔,像一棵被风沙磨砺了太久的胡杨树。他的脸上布满风霜的刻痕,颧骨高耸,脸颊深陷,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
但他的眼睛——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即使是在病中,也带着一股慑人的锐利。
像鹰。
“沈……神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气息。
沈仁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杨将军,在下沈仁。您别动,我先给您把脉。”
杨绍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沈仁把三根手指搭上杨绍的手腕,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