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术的力量顺着银针渗透进去,像一股温暖的溪流,慢慢地、温柔地包裹住那个东西。
杨绍每次施针的时候都会睡着。不是普通的睡,是一种深沉的、毫无梦境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头没有那么疼了。眼睛也清楚了一些。手也不那么麻了。
“沈神医,”有一天施完针之后,杨绍叫住沈仁,“你那个小徒弟,不简单。”
沈仁正在写药方,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怎么说?”
“她施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针尖渗进来,顺着经络走,走到头疼的地方就停下来了。”杨绍看着沈仁,“那不是普通的针灸能做到的。”
“你这徒弟不一般呀。”
沈仁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想——是啊,他这个徒弟,确实不一般,能收到如此聪慧过人的徒弟,真是他的福气。
治疗进行到第四十三天的时候,杨绍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头痛从“每天都疼”变成了“偶尔隐隐作痛”,右眼的视力恢复了大半,右手也不再发麻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蜡黄的瘦,而是健康的、精干的瘦。
他能吃饭了。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加上一大盘羊肉、一碟腌菜、一碗肉汤。
“云初姑娘,”杨绍端着饭碗,吃得满嘴油光,“你这手艺,比我的亲卫强一百倍。”
云初正在收拾银针,闻言头也没抬。
“将军,您少吃点羊肉。羊肉性热,您现在的体质不适合多吃。”
“好好好。”杨绍嘴上答应着,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云初叹了口气,懒得再说。
她已经说了四十三天了,这位将军从来不听。
就在这天傍晚,战报来了。
大金五万骑兵,越过边境,直扑新驿府。
杨绍接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喝药。
他放下药碗,站起来,走到墙边,摘下悬挂了许久的长刀。
刀出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被头痛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病人。而是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将军。
鹰的眼睛。
“传令。升帐。”
亲兵们跑出去,马蹄声、号角声、士兵们的喊叫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杨绍穿上铠甲,系好头盔,回头看了一眼沈仁和云初。
“沈神医,云初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了。等我打完这一仗,回来再谢。”
他大步往外走。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