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日过来叫嚣,不仅辱骂烬冥,更将他早已逝去的阿父阿母拖出来肆意践踏。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远处其他族人被惨叫和血腥气惊动时,地上已躺着三条大蛇的尸体。
消息传到族长耳中,震怒的他当即带领部落中骁勇善战的勇士来报仇,结局却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碾压。
烬冥回到山洞,从角落堆积的猎物中拖出一只刚死不久的灰斑兽。
用石刀利落地割下一条后腿肉,面无表情地将生肉送入口中,缓慢咀嚼,冰冷的兽血染红了他的唇,让他苍白的面容平添一抹妖异的艳色。
深潭边,月色只在水面上投下几点惨淡的银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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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冥半身浸在冰冷的潭水中,银白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他闭着眼,苍白的脸在夜色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水面随着他轻微的呼吸泛起涟漪,打碎了倒映的星光。
一切似乎暂时归于平静。
直到一阵窸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头体型壮硕的鬣齿兽,甩着短尾,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靠近潭边。
它显然没有察觉到水中有人,或者说,这头嗅觉迟钝的野兽,被潭水的清凉气息和自身干渴的欲望主导,放松了警惕。
它俯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头,正准备痛快畅饮——
倏然,烬冥睁开了眼。
隔着清澈的水波,那双血色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岸边的兽影。
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而,那鬣齿兽饮水的动作瞬间僵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远胜兽人。
它连连后退数步,夹紧尾巴,掉转头,四蹄慌乱地蹬踏着湿滑的泥土,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来时的密林,很快消失无踪。
烬冥漠然地看着它逃离的方向,重新阖上眼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蟒蛇部落最大的那个石洞内,此刻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火光将围坐的几道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如同鬼魅。
“他……他简直就是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一位眉心纹着蛇图腾的族老开口,“族长和那么多勇士就那么没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杀了那么多族人,兽神肯定会降下惩罚。”
“那也是以后的事,今天他的意思是要统治我们蟒蛇部落,他凭什么?我们蟒蛇部落传承了多少代,如今却要奉一个杂……奉他为尊?这让其他部落知道了,我们还有脸吗?”
“脸面重要,还是活着重要?”巫祭眼神扫过众人,“他今日能杀族长,明日就能杀光所有不服他的人。你们想试试?”
众人再次沉默,脸色灰败。
哭泣声、哀嚎声从各个石洞传出,哭声连成一片,在潮湿闷热的夜色里,显得尤为凄厉悲凉。
绿蔓苍白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凳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脑海中反复闪现着白日的景象——那快得看不清的动作,喷溅的鲜血,族人临死前凸出的眼球,还有烬冥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血色竖瞳……每一次回想,都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发冷。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在族人一个个倒下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那股杀意震慑得动弹不得,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迅速逃离现场。
她不想死。
绿蔓的阿母,曾经在部落里地位尊崇的雌性,此刻哭得肝肠寸断,“你为什么要招惹那个灾星!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要那个不详者,你阿父和阿兄怎么会去……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好了,你阿父死了,你阿兄也死了!你害死了你的父兄。”
听着阿母的哭喊和指责,绿蔓只觉强烈的委屈堵在胸口。
“怪我?怎么能怪我?!要不是图雷他们三个蠢货先去挑衅,烬冥怎么会发疯?阿父和阿兄也不会因为要给他们出头而……对,都怪他们!都是他们惹出来的祸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绿蔓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