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怀孕的概率不足两成?”
李漟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至少不是零,不是吗?”
“如此说来……”杨炯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里那点火气渐渐变得炽热,“你这是要赌?”
“怎么?你不敢赌?”李漟仰面望着他,嘴角那抹笑意狡黠而张扬,凤眸里映着昏黄的烛火,亮得惊人,“刚才不是还说要来砍我吗?锈刀也是刀,拿出来瞧瞧呀。”
杨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那双含笑的凤眸慢慢滑过挺直的鼻梁、微微翕动的唇瓣,落到锁骨处那片因呼吸而起伏的白皙肌肤上,终于俯下身去,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哼!小心了!看招!”
李漟放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而张扬,在屏风后头回荡着,带着三分得意和七分畅快。
她抬起双臂环住了杨炯的脖颈,两条腿也缠了上来,将他整个人拉得更近了些,嗓音打颤:“好好珍惜你的女帝!”
一时之间,茴香花开,香红万点。
真可谓:
有柔缕而纷披兮,簇黄团以相依。
攒细萼以为苞兮,舒伞蕊以离离。
沐晨露而含芬兮,攀长篱而自怡。
不竞春红之艳,独吐淡香于素心。
一个时辰后……
李漟气喘吁吁地靠在屏风上,那一头散乱的长发披在肩头,凤眸里的水光尚未散尽,面颊上仍浮着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偏过头看着杨炯,目光里含着三分哀怨、三分复杂,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嘴角却微微抿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杨炯同她从小一起长大,哪里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定是方才欺负她欺负得狠了,这女人正琢磨着如何报复回来。
他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软:“素心……我方才……”
话未说完,屏风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动的声音,随即泽赫拉带着哭腔的嗓音炸响:“小红,我……我头好晕!”
“你头晕亲我干什么?咬绳结呀!!”
杨炯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屏风方向,随即一拍脑门,懊恼地低喊了一声:“完蛋!忘了还有两个活宝在!”
李漟原本正在酝酿的那点子“报复计划”被这一嗓子生生打断,她偏头看了看杨炯那张懊悔到扭曲的脸,又侧耳听了听屏风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去,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杨炯被她笑得愈发恼羞成怒,手忙脚乱地捞起散落的衣袍往身上披,嘴上骂骂咧咧:“这都什么事儿!她们俩怎么还在地上!”
李漟笑够了,慢条斯理地拢起衣襟,凤眸里那点哀怨早已被促狭取代。
她凑近杨炯,捏了捏他的面颊,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得意:“你这刀还行吗?可别砍钝了!”
杨炯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
说着,不再理她,径直走出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