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消灭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近乎不存在的幽灵?
这个问题更像是一些老旧科幻小说当中的套路,并且一定还是以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当中那些以哲学思考为主线的科幻小说。
如何杀死一个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他人来说,唯独故事的主人公能够看到的幽灵。
通常小说会用很长的篇幅来书写,通常都是各种通过主人公与幽灵的故事来传递各种思考与想法。
这类电影SCAR-L看过不少,在没有作战任务的闲暇之余,陈树生总是会想办法让麾下的士兵和军官好好的放松娱乐一下。
大家一起坐着看电影,或者是一起唱歌跳舞亦或是其他的集体活动。
大家一开始都不懂这是在做什么,甚至面对这种对待的时候,相当一部分士兵其实是不知所措的。
他们以前的长官可不会这么关心他们的心理和放松活动。
但那是以前的规矩了。
他也没有解释很多。
虽然规矩也同样的多,但营地内部大家整体的气氛是很好的,虽然那些举动和措施仅仅只是让大家感受到了作为人的尊重和平等。
但对比一下其他的,那是真的足够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当初长官做出那样的选择之后,选择离开之后……身后会有那么多的人选择追随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最为基本的本能,追寻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温暖,向着太阳。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小队当中的代号名为太阳的原因。
这并不是想要替代,而是追随与目标。
她的目标来自于此。
可谁能够想得到呢。
小队日后所要面对的大敌……真的是电影当中的设定。
但跟那些电影小说完全不一样的是。
他们跟幽灵的争斗可完全没有任何的哲学可以辩论,没有任何言语传递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
厮杀,最为简单的厮杀。
“长官,那个幽灵……你当初到底付出了什么?”当初即便是没有直接面对,SCAR-L依然感受到了考沃斯的能力,他们几乎可以说是被这个幽灵玩弄于鼓掌当中。
甚至原本的队友同行之人,也会瞬间被这些家伙给彻底的扭曲成为敌人。
人的思维在那个幽灵的面前,实在是有些过于薄弱了。
“……”陈树生没有说话。
没有完整战报。
没有可验证的行动记录。
没有最后一刻的影像资料。
那些应该被保存下来的东西,要么被删除,要么被封存,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仿佛有人在事后用一块沾满血的抹布,把整片区域反复擦洗了一遍,连弹壳和脚印都不肯放过。
但世界没有彻底乱套。
这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那个幽灵还活着,如果它仍然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节点里,以DNI为触手继续污染人的记忆和认知,那么现在的世界绝不会只是眼下这副烂样子。
它会更糟。
不是城市陷落、军队溃败、秩序崩塌那种摆在明面上的糟糕,而是另一种更加安静、更加彻底的毁灭。
人们会继续说话,继续执行命令,继续在报告上签字,甚至继续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出于本心。
可到那时,究竟还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自己,就没人说得清了。
所以那个幽灵必然被消灭了。
至少,它作为一个完整存在,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
可问题也正是在这里。
要杀死那样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是按下某个开关,或者烧毁几台服务器那么简单。它不是普通程序,不是藏在硬盘里的病毒,更不是断开网络就能饿死的数据残渣。
它和人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和DNI的底层结构纠缠在一起,甚至可能和某些人的自我认知一起缝死在了黑暗深处。
想要把它拔出来,就不可能不带出血肉。
长官为此付出了什么?
SCAR-L不知道。
SCAR-H也不知道。
她们甚至不敢轻易去想。
因为答案可能远远超过她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也许是记忆。
也许是人格。
也许是某个本该被好好保留下来的过去。
又或者,是更残酷的东西——他亲手把一部分“自己”送进了坟墓里,只为了确保那个幽灵不会再从人类的痛苦中爬出来。
这不像胜利。
至少不像那些写在简报里的胜利。
没有旗帜,没有勋章,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结语。
只有一片被抹掉的空白,和几个活下来的人,在多年之后仍然无法拼完整的真相。
而现在,那片空白又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以陈树生混乱的记忆为入口,以那些被唤醒又无法验证的残片为影子,安静地提醒着她们——
有些敌人即使死了,也不一定真的干净。
有些战争即使结束了,也仍然会在人的脑子里继续打下去。
“我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也不全了……但DNI现在仅存于世的,也就只剩下了我并且就我所记得的内容来说,我的目标全部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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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于你们我很抱歉……”失去记忆就代表着可以对以前的人不负责了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虽然部分记忆不全,但根据其中的脉络陈树生已经可以分析乃至衍生出很多东西了。
“长官,你不必为此有任何抱歉的情绪,那种想法完全不需要。”SCAR-L并不认为陈树生做错了什么。
她到目前为止所想要的……就只是陈树生这些年来和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SCAR-L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
“您当初究竟付出了什么,又隐瞒了多少。我不奢望您把全部都告诉我,您一向如此,总是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停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没有犹豫,更像是某种克制。某些话如果说得太急,就会显得像质问;可她不是在质问。她只是想知道,想确认,想从那些被切碎的过去里,找到一点还能握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