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看过档案。
看过战斗记录。
看过那些被删减过、涂黑过、甚至只剩下几行编号的行动简报。
陈树生的单兵作战能力、战场判断速度、临场反应、近距离杀伤效率,以及他那种近乎病态的风险嗅觉,全都被反复评估过。负责制定方案的人甚至专门把他的能力上限往上抬了三次,生怕自己低估了什么。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不能给他主动权。
不能给他开阔视野。
不能让他接近指挥节点。
不能让他拿到稳定通讯。
不能让他判断出整个包围圈的真实结构。
只要其中任何一条被他摸清楚,这场行动都会从“围杀”变成“被他逐个拆解”。
所以他们准备了很多人。
不是街头雇来的烂枪手,也不是只会把扳机扣到底的帮派杂碎。参与行动的每一个人都筛选过,里面有退役军人,有公司安保出身的老手,有专门处理脏活的武装承包商,还有几支经过改装的作战人形小队。
火力点提前布置。
撤退路线提前封死。
交战区域提前测绘。
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能被当成掩体的废弃车辆,都在沙盘上被标记过不止一次。
他们甚至针对陈树生可能采取的反应做了几十次演练。
如果他向北突围,就由二号火力组压制,三号小队切断侧翼。
如果他向南撤离,就启用遥控爆破,逼他进入预设杀伤带。
如果他选择原地反击,就由人形小队顶上去消耗他的弹药和体力。
如果他劫持车辆,则提前布置的路障和反装甲武器会让那辆车变成一口铁棺材。
所有可能性都被写进了计划里。
所有人都觉得这已经足够谨慎了。
如此大费周章,所要面对的目标却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可真正开打之后,他们才发现,计划里最致命的漏洞从来不是火力不够,也不是人数不够,更不是准备不够充分。
而是他们所有的演练,都是建立在一个荒唐的前提上。
他们假设陈树生会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行动。
正常人会寻找掩体。
正常人会避开火力密集区。
正常人会优先撤离。
正常人会在受伤之后放慢速度。
正常人会在弹药不足时减少交火。
正常人会恐惧,会犹豫,会在同伴倒下、环境失控、退路被封的时候出现哪怕一瞬间的判断迟滞。
可陈树生没有。
他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又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死的一定不会是他。
他没有绕开火力点,而是直接从火力点之间最不该有人通过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没有远离爆炸区,而是在爆炸掀起烟尘的一瞬间贴着冲击波反向突进。
他没有躲避作战人形的搜索队列,而是利用她们共享视野的延迟,在两个视野节点交错的半秒里完成了贴近、击杀、夺枪、转移。
半秒。
就半秒。
他们在演习里从来没有把半秒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时间单位。
可那个男人用了。
而且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一个火力组失联的时候,指挥频道里还很冷静。
第二个小队没有回应的时候,有人开始重新确认定位。
等第三个观察点的画面突然一黑,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信号干扰。
不是设备故障。
是人死了。
死得太快,快到他们的战术系统还没来得及把图标从蓝色变成灰色,尸体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然后就是崩溃。
不是那种一瞬间炸开的崩溃,而是更可怕的,一块一块被拆掉的崩溃。
通讯先乱。
侧翼再断。
火力组被迫转向。
预设包围圈被自己人撕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