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内人数。
后面还附着重排样表。
旁边送文件的办事员站得直直的,眼睛只敢盯地面。
许副组长捏着页角,问了一句:“谁起的?”
办事员喉结动了动:“方主任那边拟的。说是落实审计整改意见,完善出库签收流程。”
许副组长没说话。
这几个字,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字。
审计是他自己启动的,整改意见也是白纸黑字落下来的。现在方主任顺着这条线把修缮排队钉进制度,他要是拦,拦的就不是一张表,是整改本身。
办事员等得后背发紧,连呼吸都放慢了。
许副组长把稿子合上,指节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修缮这道口子一旦钉死,下一道会是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煤源。
修缮能立表,煤源就能立规矩。
真走到那一步,他丢的就不是修缮这点腾挪空间了。
他抬眼,看了看门口的办事员,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先放这儿。”
“是。”办事员应了一声,接着就退了出去。
门一合,屋里只剩那份修订稿摊在桌上。
许副组长盯着那几页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次他不是输在嘴上,是输在程序上。修缮排队制度化以后,下一个要制度化的,就是煤源调配。到那时候,他绝不会再吃一次同样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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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副组长看着那份修订稿,每一行都写着“落实审计整改意见”,他没法拦。
棒梗在调度室待了几天,把那些数字看得比谁都细。
修缮那边的规矩刚钉上纸,外头来回跑腿的人反倒少了,调度室一静,翻账的沙沙声就显得格外清。
他把各车间报上来的冬口物资消耗表一份份摊开,手指顺着栏格往下挪。别人看账,先看总数,再看签字,顶多扫一眼领用人。棒梗不一样,他先看月份,再看同比,最后盯那些乍一看挑不出错的小偏差。
旁边小调度正埋头抄转运单,笔尖蘸得太满,墨滴了一团,嘴里还嘟囔:“这鬼天气,一冷起来,哪儿哪儿都催物资。”
棒梗没接话。
他翻到钣金车间那页,指甲在数字旁停住,往前翻一页,又把去年同期那张抽出来并在一起。
“去年十一月煤耗。”
“今年十一月煤耗。”
他低低念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近两成。
煤耗比去年同期高了近两成。
他没立刻下结论,转手把产量登记单拽过来压在旁边,一页页往后翻。翻到第三页时,他手停住了,目光却没挪开。
产量没涨。
不但没涨,反而因为屋顶漏水、工人缺勤,还往下掉了一截。
煤多烧了,活没多干。
小调度听见他鼻子里像是哼了一声,抬头问:“看出啥了?”
棒梗把那几张表往下一压:“看你的字去,别把日期再抄串了。”
小调度被顶得一噎,撇撇嘴,低头继续写,嘴里小声嘀咕:“问一句都不让。”
棒梗没理他。
一处不对,兴许是登记手滑。两处挨着不对,就不是手滑了。
他把钣金车间前后几个月的冬口消耗都翻出来,煤、工业券、备件领用挨个往下顺。调度室的窗缝漏风,吹得纸角轻轻抖,他却像没感觉,越看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