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同时要面对的,是难以再生的市场,其他幸存者的生存竞争,一些不合理的新秩序。
实际上,这些问题比感染者本身更麻烦。
如今的世道总是让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有些地方在政府管控之中,法律依然有效。
但有些地方,比如这里,无法无纪,不能指望道德约束,法律撑腰。
这自然可以分出两类人,一类人已经开始无视法律,脱离原有的社会约束。他们不遵守政府的要求,做出违法的举动。
另一类人,依旧期待着社会体系修复,严格遵守政府管控。并将管控之外的人视为不法分子。
而陈庶这三人,大概还在从第一类向第二类转变。
政府没有精力安排所有人,他们便自力更生。他们还保留着原有的道德和法律意识,这让他们面对第一类人时往往处于被动。
孙传谷就是第一类人,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他将每个幸存者都视为潜在的敌人。
我问田启康,当时为什么愿意与我们合作同行。
他给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确实需要食物,而且双方坦诚地告知对方自己携带武器。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觉得我们看起来不像是没良心的家伙。
我想这次的教训,会让陈庶三人对此后遇到的幸存者失去信任。
这一点已经初见端倪,我们虽然依旧结伴同行,但物资分配各算各的。他们不打算与我和白月分享,也不需要我们无偿提供。
这是我们定好的规矩,但物资可以相互交易或者暂借。
而且遇到危险时,他们没有义务救救我们,我们也同样如此。
道理是这么讲的,不过实际上,但凡遇到些力所能及的事,大家还是互帮互助。
我们走到一处老小区,路上摆放着三角的拒马路障,用铁丝网盘绕,但横七竖八斜在路边。
地上感染者碎尸遍地,右侧还有辆侧翻的SUV。
这里此前被政府管控,但现在看来,已经沦陷了。
路障也被车辆冲撞变形。
停在此处,几人犹豫要不要过去。
看这些感染者的状态,似乎被感染时间不太久,恐怕会遇到不少A级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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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商议之下,陈庶三人还是觉得这条路逃出华宁市的可能性最大。
所有人握好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路上能看一些落魄的幸存者,有人因为食物耗尽而被迫走出家门。
有人则是因为感染者冲破房门,死里逃生,有家难回。
还有便是,幸存者之间相互争夺生存物资而搏杀,类似情况并不少。许多幸存者身上有伤,但并不是感染者造成。
我意识到走在马路上实在过于显眼,有可能引起一些幸存者的注意。于是尽可能沿着房檐下,或者绿化带外侧前进。
有幸存者跪着索要食物,但被我们拒绝。也有幸存者试图加入我们,共同离开华宁市。
不过这次,陈庶三人并未像当时接纳我们一般接纳这些幸存者。
陈庶和田启康意识到人类的威胁和感染者是同等的。因此同样毫不犹豫地拒绝。
至此,田启康感慨,忽然有些理解孙传谷了。
既然是求生,与有实力的人同行自然最好,若是带着一群拖油瓶的家伙,确实不如独自行动。
经过一处小区大门口时,白月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不时地观望我们。
见我们向他张望,他倒是与我们挥手,又横穿马路走来。
“又一个死里逃生的家伙!也真是不容易!”
田启康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