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债。
跟谁举?黑红白家吗?赤眉长老在旁边冷笑出声,人家昨天刚把咱们的商路债契打了对折往外卖——全缓冲区都在等着咱们破产清算,好上来分肉呢!
我提议,死寂中,一位白袍长老颤巍巍地起身,遣使圣庭,递万民血书,控诉厅里……控诉白骨龙厅戕害我等!再遣使白骨、火凤两边,哭诉哀求,请两大势力出面仲裁!忍一时之气,保全根本,徐徐图之——
图什么?!话音未落,主战派的赤眉长老已经拍案而起,还徐徐图之?!图到什么时候?图到全红白喝西北风的时候吗?!
白袍老儿,我问你——赤眉长老须发戟张,一根一根手指头掰过去,金库星球!咱们的金库星球,叫那条白龙当空一把攥走,捏爆六颗卫星,打了咱们的脸,断了咱们一大财源!这仇,忍了!
人间!经营百年的大棋,好不容易从时间长河里捞出一段来落子,眼瞅着就要在人间立下根基——叫人搅得稀烂,全盘皆输!这仇,也忍了!
贸易绞索!边境摩擦!悬赏猎杀!咱们的执事叫人乱刃分尸,赏钱还是当着全天下的面交割的!三家那帮白眼狼喝着茶就把咱们的税寨了!这些,全忍了!
如今呢?!他一巴掌拍在案上,清册震得哗啦作响,两条主矿脉,咱们的命根子,亿万年祖业——叫人连根拔了!心都叫人摘走了!
你还跟我说,忍?!
白袍长老嘴唇哆嗦着:不忍……不忍又能如何?开战?跟谁开战?跟龙厅开战?龙厅背后是什么,你比我清楚——那是白骨体系!真打起来,把白骨势力惹下了场,你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错,旁边一位中立的老臣也开了口,声音发沉,老朽再泼一盆冷水。就算只跟龙厅打——打得赢吗?”
“龙厅这些年跟咱们磨,出的是三分力。真要倾国一战,人家是什么体量?咱们如今是什么光景?矿断了,饷欠了,兵心散了,拿什么打?
收缩!白袍长老像抓住救命稻草,裁军,让寨,把外围的地盘全让出去,收缩到神庙平原,舔舐伤口,熬!熬上十年二十年,未必没有转机——
赤眉长老气极反笑,拿什么熬?四个月之后举债度日也叫熬?让寨让地,让到三家那帮豺狼的嘴边,人家是吃进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两位,他环视那一小片主和的面孔,声音陡然转厉,你们说的这些路,哪一条,是龙厅给你们留的?
绞索、悬赏、挑拨、断矿——人家布局一年,一环咬着一环,你们到现在还没看明白?人家把你们能走的路,一条一条,全堵死了!
惹下场?他转向白袍长老,白袍老儿,你还没看明白吗?人家压根没打算讲和——人家要的,就是咱们的命!
如今摆在咱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他环视满殿,一字一顿,要么,再这么忍下去,贸易被绞着,边境被磨着,悬赏被挂着,三家被唆着,一年,两年,三年——叫人家一刀,一刀,一刀,凌迟处死,死得窝窝囊囊,死了都没处喊冤!
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