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丁阳的忌惮。她连滚带爬地冲出船舱,踉跄着扑进驾驶室,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丁阳…我怕…我好难受…”
丁阳正全神贯注地与风浪搏斗,努力维持着航向,将油门一推到底,试图穿越这片狂暴的海域。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回去!躲好!”
陈丽华却猛地关上驾驶室的门,背靠着门板,异常执拗,几乎是嘶喊着:“我不回去!要死就一起死!我怕我一个人死在下面…你却还活着!”
丁阳被她这近乎无赖的、同归于尽般的宣言气得笑出声来,笑声在风雨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怪异:“你可真是…可以啊!”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开始密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驾驶室的铁皮顶棚和玻璃窗上,声音急促得令人心慌。
风势更加凶猛,仿佛无数只无形巨手在撕扯着这艘渺小的船只。海浪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不断从侧面猛烈撞击船身,发出可怕的巨响。整条船在震耳欲聋的风声、雨声和浪涛声中剧烈地摇晃、倾斜,每一次似乎都要颠覆,却又在最后关头顽强地浮起,在毁灭的边缘艰难苟活。
丁阳的双手死死焊在舵轮上,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用尽全部意志和经验对抗着失控的巨浪。船舵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反震,每一次都几乎要脱手而出。
驾驶室在狂风暴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皮顶棚被雨水砸得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掀飞。咸腥的海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从门缝、窗隙不断泼溅进来,打湿了仪表盘,也打湿了两人单薄的衣衫。
陈丽华早已瘫坐在湿滑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一根固定的金属杆,呕吐的欲望和极度的恐惧让她面色如纸。
她紧闭双眼,不敢看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墨黑色的海水形成一道道高耸的水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好似要将他们连人带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