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分析道:“说实话,哲文,站在纯商业的角度,天南省目前的产业配套和区位优势,确实比不过江南省。对于锂业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项目来说,选择江南,靠近下游的电池厂和车企,物流成本低,产业链协同效应强,显然更有利可图。我在天南,把现有的地产和商业项目做好,维持一定的资产配置就够了。至于大规模的实体产业投资……风险太高,回报周期太长,不太划算。”
她顿了顿:“再说了,你们政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能快速变现的土地出让金!与其费心费力去搞那些见效慢的实体产业,不如多卖几块地来得痛快。反正现在房地产虽然降温,但核心地段的地皮,还是有人抢的。这钱,来得快,也解渴。”
孙哲文听着她这番直白的分析,有些尴尬。武彩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天南省,尤其是像开州这样地方政府的痛处。
开州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变成重点发展对象,李国栋热衷于卖地搞房地产,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来钱快,政绩来得也快。而他曾经一心想要推动的、着眼于长远的产业规划和实体经济发展,却因为资本的不青睐、因为见效慢,始终举步维艰,最终在现实的利益考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说得对……”孙哲文长叹一声,有些落寞,“资本是逐利的,也是最现实的。哪里成本低、回报高,它就流向哪里。政府想要发展实体经济,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和魄力,没有真正有吸引力的政策和服务,光靠喊口号和打感情牌,确实很难留住资本,更难吸引像你这样的大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的理想,在冰冷的资本逻辑和现实的政绩考核面前,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武彩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啦,你也别想太多了。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你现在既然可能调离开州,这些烦恼,就留给李国栋去头疼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欧阳娜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哲文,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吃菜!这毛肚再不吃就老了!”
孙哲文重新拿起筷子:“好,不想了!吃饭!今天这火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