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倩在前面带路“孙主任,给你发消息让你下班等我,你怎么都不回呀?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孙哲文目不斜视:“卢讲解找我,肯定也是工作上的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卢倩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敷衍有些不悦,但也没再纠缠。
说是库房,其实里面的景象与孙哲文想象中的“杂物堆积”截然不同。厚重的防爆门后,是一个巨大、整洁、充满科技感的现代化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图书馆的陈旧纸张与特殊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确保着这里的环境恒定在最适合文物保存的状态。
一排排高大的金属密集架整齐排列,如同钢铁森林,每个架子上都贴有详细的分类标签。尤其是书画类的藏品,更是待遇特殊,在库房深处又专门开辟了数个独立的小房间,配备了更精密的温湿度控制设备,守护着那些脆弱的纸绢。
然而,一踏入这戒备森严库房核心区,卢倩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脸上的轻浮和笑意瞬间收敛。她不再主动找话题,只是尽职尽责的默默地陪在孙哲文身边,保持着距离。
孙哲文走到一排存放瓷器的架子前,目光扫过那些被妥善安放在特制囊匣里的瓶瓶罐罐。他没有动手,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个标注为“明洪武釉里红玉壶春瓶”的编号。
“这件……”孙哲文轻声开口。
卢倩立刻上前半步:“这件是明代洪武年间的釉里红玉壶春瓶,1965年由季楠先生捐赠。釉里红烧造难度极大,成品率低,这件器型规整,发色纯正,是馆藏瓷器中的精品。”
孙哲文点了点头,扫过囊匣的封条和编号,默默记在心里。他又走到书画区的独立小库房前,隔着玻璃门,看向里面悬挂在特殊画架上的几幅画作。
“我想看看季楠先生捐赠的那批书画,特别是……除了《秋山问道图》以外的其他作品。”孙哲文转过头。
卢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与孙哲文对视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最终,她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清单,又用钥匙打开了小库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