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站在门槛上，面色苍白，左臂青黑，但目光清亮如星。

“太子殿下。”玄机站起身，拱手行礼，“你终于来了。”

孟安走进书房，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

“孝文王遗诏？”他拿起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不变，“假的。”

玄机一怔。

“殿下如何知道？”

“因为孝文王根本就没有遗诏。”孟安放下帛书，语气平淡，“当年陛下登基，太史令曾遍查宫中档案，确认孝文王生前未曾留下任何关于传位的文字。这件事，记载在太史令的私记里，外人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你这帛书写得再真，也骗不了我。”

玄机的脸色变了。

“那……那嬴成——”

“嬴成有没有这个人，我不知道。”孟安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他看着玄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嬴成的棋子。你就是嬴成。”

书房内一片死寂。

玄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苦涩，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殿下果然……比扶苏聪明得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坐回案后，闭上了眼睛。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孟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盖聂。

盖聂上前一步，手按剑柄。

“慢。”

孟安抬手止住他。

“玄机——或者说嬴成，”他看着案后那个苍老的背影，“你设这个局，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杀扶苏。你是为了……逼我查下去。对不对？”

玄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殿下……”

“你明知道扶苏大哥中毒，却不提前交出解药；你明知道有人要杀我，却不阻止；你故意留下马厩里的那些东西，故意让盗趾捡到腰牌，故意让阿谷来献假药——”孟安的声音越来越快，“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去查，去挖，去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翻出来。”

他顿了顿，“因为你自己，已经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