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祭坛惊变

三尺寒芒 南宫美月 4552 字 2个月前

“咳咳……咳咳咳……”

刘弦咳着血,艰难抬头,望向远处同样重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少女,眼中充满不甘、怨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为……为何……”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你……你究竟是何人……”

苏若雪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

一步步走向刘弦,步履踉跄,却坚定如铁。

破碎青衫在阴风中飘动,裸露的肌肤上满是伤口血污,然那双眸子清澈明亮,犹胜寒夜星辰。

“我说了,”她停在刘弦身前丈许处,声音平静无波。

“我叫苏肉,一个路过的凝气境小修。”

顿了顿,轻声补充:“也是取你性命之人。”

刘弦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渐渐涣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百载苦修,今日尽付东流。

而这一切,竟是败在一个骨龄未满二十、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手中。

真是……讽刺至极。

苏若雪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远处角落。

那血煞门三长老与楚岳瑟缩在一处,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方才一战,他们看得真切,此刻见苏若雪望来,更是如坠冰窟。

楚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道:“前……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晚辈愿献上所有身家,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三长老也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前辈神威盖世,晚辈心悦诚服!我血煞门与前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之事全是误会!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前辈半分消息!”

苏若雪静静看着他们,目光如古井无波,不置可否。

楚岳见她不语,以为有转机,忙不迭又道:“前辈!晚辈乃涟漪坞楚家嫡系,家父乃是楚家大长老!前辈若肯高抬贵手,楚家必有厚报!灵石、法宝、功法,任凭前辈挑选!”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苏若雪依旧沉默,只是那目光愈发冰冷。

楚岳心中发慌,突然转头看向远处的镜无漪,声泪俱下:“小师妹!小师妹!你我同门一场,师兄知错了!师兄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替师兄求求情,饶师兄一命吧!”

镜无漪此刻已服下丹药,伤势稍缓。

她看着楚岳那副可怜模样,想起往日同门之情,想起这位大师兄曾经温和教导自己的场景,眼中泛起复杂之色。

“大师兄……”她声音哽咽,“你为何要如此?你我同门数十年,师尊待你如亲子,你为何要勾结邪修,残害同门,甚至……甚至要杀我?”

楚岳涕泪横流:“师妹,师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是师兄鬼迷心窍,被掌门之位蒙蔽了心智!师兄愿自废修为,回宗门领罪,只求师妹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师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镜无漪闻言,心中一阵酸楚。

她本性善良,见楚岳如此哀求,又想到他若自废修为回宗领罪,或许还能留得性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她看向苏若雪,轻声道:“苏妹妹……楚岳虽罪大恶极,但……但他既愿自废修为回宗领罪,能否……能否饶他一命?交由宗门处置?”

说这话时,她眼中带着恳求。

苏若雪目光扫过楚岳。

就在镜无漪说出“饶他一命”四字时,她分明看见楚岳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与阴狠——那绝非悔过之意,而是逃过一劫的窃喜与日后再图报复的狠毒。

这种人,怎会真心悔改?

苏若雪心中冷笑,缓缓摇头。

“无漪姐姐,”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可知晓,天雨虽广,不润朽木;仁心虽慈,难渡豺狐。”

镜无漪一怔。

苏若雪继续道,声音在破碎洞窟中回荡:“修真之道,当雷霆与甘露并施,而非执虚仁而自戕。若见噬人妖兽而悲其饥寒,遇戮魂邪修而悯其孤苦——此非善也,实谓饲虎狼以己肉,授魍魉以刃刀。”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扫向楚岳与三长老。

“昔有圣贤云:‘渡可渡之人,诛当诛之辈。’豺虎颈温则齿冷,恶枭羽敛则爪张。故君子持仁,当如星河悬天——辉泽众生,亦碾微尘;诛邪除秽,当效九霄劫火——焚其骨髓,断其轮回。”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镜无漪听在耳中,心神震动。

她忽然明白,自己方才的恻隐之心,或许真的会酿成大祸。

楚岳见镜无漪神色动摇,心中大急,忙叫道:“小师妹!莫听她胡言!师兄真的知错了!师兄愿……”

“够了。”

苏若雪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话音刚落,楚岳与三长老突然暴起!

两人互换一个眼神,竟是同时朝不同方向疾掠而去——他们见求饶无望,竟想趁苏若雪与镜无漪说话之际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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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苏若雪冷哼一声,身形一晃。

她虽伤势不轻,余威犹在。

左手一拳轰出,正是《破山河》第三式“断江截流”!

拳劲如闸断江河,横向扫出,精准轰在楚岳背心。

“噗!”

楚岳如遭重锤,喷血倒飞而回,重重摔在冰面上,又滚出数丈。

与此同时,苏若雪右腿如鞭抽出,一记简简单单的侧踢,却携骇人巨力,狠狠踹在三长老腰间。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三长老惨嚎着倒飞回来,摔在楚岳身旁,两人滚作一团,伤上加伤,再也爬不起来。

“你……你敢杀我?!”楚岳挣扎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我乃楚家嫡系!你若杀我,楚家必与你不死不休!纵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遭楚家追杀!涟漪坞也会因你今日的愚蠢而受到牵连,招致灭门满门之祸!”

他面目狰狞,再无半点方才哀求时的可怜模样。

苏若雪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缓缓走向二人。

楚岳见威胁无效,又转向镜无漪,声嘶力竭:“小师妹!救我!你我同门数十载,你就忍心看我死在此地?!你若救我,我回宗定倾力相助,让你稳坐涟漪坞掌门之位!”

镜无漪看着楚岳那副嘴脸,想起他方才偷袭自己时的狠辣,想起陆停云、江见雪惨死的模样,想起这一路来的背叛与杀戮……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大师兄,”她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自你与邪修勾结,残害同门那刻起,你我同门之情,便已尽了。”

楚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苏若雪已行至二人身前。

她看着楚岳那副绝望中带着不甘的狰狞面孔,轻轻摇头。

“我本不好杀,”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但有些人,不得不杀。你与血煞门这等邪修,为一己私欲残害同门,勾结外敌,行事卑劣,心肠歹毒。今日若放你生路,来日必有更多无辜之人遭你毒手。当诛之辈,何须留情?”

话音未落,苏若雪右拳已起。

武道真意流淌,金光隐现。

“不——!!!”

楚岳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嘶吼。

“轰!”

拳头落下。

没有花哨,没有留手。

三十余万斤巨力结结实实轰在楚岳头颅之上。

“噗!”

如西瓜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楚岳的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倒地。

一旁的三长老看得魂飞魄散,眼见苏若雪目光转来,心知今日绝无幸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咬牙,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竟是要自爆金丹,同归于尽!

“小辈!一起死吧!”

他嘶声狂吼,周身灵力开始狂暴涌动。

就在这时——

“他要自爆金丹!速阻!”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突兀地在苏若雪脑海中响起。

是清雪!

苏若雪心神一凛,几乎本能反应,身形如电射而出!

《饮江河》第四式——渀湃惊!

拳出如惊涛拍岸,以女子纤指化崩云裂石之劲!

这一拳,快!准!狠!

“噗嗤!”

拳头如穿腐纸,轻易洞穿三长老腹部,击碎丹田,正中那颗正急剧膨胀、即将爆开的金丹!

“咔嚓!”

金丹碎裂声清脆刺耳。

三长老瞪大双眼,眼中疯狂之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惊恐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