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鲍里斯侯爵的‘死亡倒计时’

柳德米拉突然接过自己的话柄,让艾丽丝微微有些讶然,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操作思路本来也不是德雷克专属——不论是泰拉还是蓝星还是沃伦菲尔,熟悉这套操作的政客可谓是不计其数。而柳德米拉身为学者之女,能从一些历史书上看到相关片段并做出总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实际上,柳德米拉的心中还有一层疑惑未能提出。

是的,这一套操作流程,柳德米拉是听过去父亲与她讲历史课本的时候听到的说法,也是乌萨斯先帝在推行乌萨斯工业化之时用过的手段之一。

只是,相较于德雷克将军这种小心翼翼地清理、拔取豪强根须以防土地翻覆的做法,先帝显然更在乎自己能拿到对方的多少资产,并不怎么在意对民众的连带伤害。而这位德雷克将军,似乎对人命和普通平民的生活更加在意一些。

这一点,似乎又与一个政客理应‘利益至上’的思考方式有许多的冲突。

比如对自己,柳德米拉之前接收艾丽丝的提议,允诺替对方刺杀鲍里斯侯爵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被当作一次性物品,完成刺杀之后就被彻底遗弃,然后凄惨死去的决悟了。

不过她对这也无所谓——复仇才是她人生的第一大业,只要能完成这个目标,付出再多她也愿意。

只是后来,听说是收到了那位德雷克将军的指示,自己这位‘临时老师’便转换了对自己的训练方式。现在自己被讲授的内容,更多的集中在如何高效且隐蔽的完成刺杀,并在刺杀完成之后全身而退等方面。

相比之下,格斗技巧和刺杀技艺什么的,反而不是讲授的重点了。

“所以,这位德雷克将军,真的那么在乎他人的性命?甚至包括我这样一个和他素昧平生,一回到乌萨斯就想着杀人的恶徒?”

“想杀人并不能成为给一个人定罪的理由,柳德米拉小姐。这世界上哪个人没点暴戾的想法呢,就算是德雷克,你以为他一直都像表面上的那般风轻云淡?”

“而且再退一步讲,你想杀的鲍里斯侯爵也不是什么好鸟啊。是,我们对鲍里斯侯爵的定义是一位‘懦弱但精于城市经营的市长’,但这句定义里,可从未明确过他的罪名——石棺事件、迫害感染者、买凶杀人等等,随便一条拎出来,判他个死罪都不过分的。”

“不止是鲍里斯侯爵,还有那个叛徒——谢尔盖。”

不过说出这话的时候,柳德米拉自己其实都有些动摇。

这条时间线中的弑君者并没有像主线中的那样,带着仇恨加入整合运动,之后还终日活在‘塔露拉’编织的愤怒织网当中。这近半年的时间里,跟着霜星和艾丽丝以正常人的方式生活,已经消除了她身上许多并不深刻的执念与怨恨,从而使名为理智的情绪再度占据了思维的上风。

现在的她,倒是有点像原着当中,她完成刺杀并从整合运动全身而退后,回到叙拉古加入那个卡车互助会的那段时间。

所以,当她以相对理智的视角再去看待导致父亲身死的石棺事件,并了解了旧贵族给鲍里斯侯爵施压,于幕后迫害绞杀石棺科学家的内情后。再看谢尔盖,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给自己一个非杀对方不可的理由了。

尤其如今的谢尔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科学家,背叛除了救了他和家人一条命,并没有赋予他任何特权,连自己的感染者儿子都保不住。柳德米拉对他的杀意也随之削弱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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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句更隐秘一点的话,石棺科学家们被集体迫害死亡,其中的内幕恐怕不止是旧贵族对新型科技的压制那么简单——她看过德雷克将军对石棺事件的分析,如果只是单纯压制新技术的话,杀人这种方式或许粗暴直接,却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石棺新能源对旧能源体系的威胁。

(在这条时间线中,凯尔希医生和她学生莉莉娅做的那起刺杀德雷克并没有做过了解,凯尔希也没和这几人提过,所以没几个人知道。)

当然,就算不杀,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就是了。

“我听父亲和他的那些同事聊天的时候,也曾通过他们了解过乌萨斯的政局争斗。至少在我看来,‘善良’这种品质,在政治斗争中是最‘低贱’的存在,所以,我担心···”

“嗯哼,注意用词,小柳德米拉,我和你的看法相似,我也觉得对于一名政客来说,善良并不是什么好的符号。但最多也就是说它‘无用’,却不会用‘低贱’来形容它。而且不管怎么样,对于那些真正一心向善的人,我们还是应该保持一个基本的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