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都乃劫数之地,你我皆不可近。”苍云真人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要敲打,便须敲在七寸,打在根上,这些西洋神棍,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远在万里之外的老巢安稳,以为伸过来的触手断了也无妨。”
“道兄此意甚妙。”玄真子从善如流,语气依旧温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本是修行正道,欧陆古堡,确有其独到之处,观摩借鉴,或有裨益……”
玄真子顿了顿,继续道:“道兄之意是……与其在此间与区区投影置气,不若溯流而上,去那‘虫豸滋生’、‘秽物囤积’之源,做一番……清扫?”
“正是。”苍云真人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传承者所在之地,你我擅动不得,但去那些虫豸的老巢,帮它们‘整理整理’库房,‘规整规整’心思,教它们懂得‘边界’二字如何写法……这,总不算坏了规矩吧?毕竟,清理自家院墙外企图打洞的野鼠,乃是天经地义。”
“此言大善。”玄真子语气中带上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淡如云烟,却又隐含锋锐。
“只不知,道兄打算如何‘规整’?派门下弟子前往,恐力有未逮,亦难显我东方玄门对此事之郑重。”
“弟子辈?”苍云真人轻轻“呵”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嘲是叹:“此等事关玄门尊严,厘定界限之事,若只遣晚辈前往,倒显得我辈怯了,也轻了……”
“何况,欧陆污秽沉积,非亲身‘观摩’,难窥全貌,也难‘整理’得彻底。”
他话锋再转,语气忽然变得如同老友闲谈。
“玄真道友,你我山中清修,怕是已有甲子未曾真正‘出门走走’了吧?筋骨怕是都锈了,此番,不如……结伴同游一番?就去那欧陆,寻几处最有‘名’的古堡地窖,你我亲自‘看看’,也顺手……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同游欧陆……”玄真子低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四个字背后的雷霆之意。
随即,那温润平和的声线里,也透出一股久违的,属于绝巅者的睥睨,笑道:“道兄此议,倒是风雅,山中岁月长,偶作远游,览异域之景,涤八方之秽,亦不失为证道一途,何况,能与道兄同行,路上论道品茗,倒也快哉。”
这便是慨然应允,且点明了“同行论道”的雅意,将一场可能腥风血雨的远征,罩上了道友同游的超然外衣。
“善!”苍云真人吐出一字,定下基调:“既如此,便定于三日后,你我于青城山‘会友’,再一同‘西行访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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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玄真子应得干脆,“三日后,混元顶,静候道兄。”
通话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具体的战术商讨,所有机锋、决心、默契,皆在那寥寥数语间落定。
两位掌教,一通电话,便将一场直指教廷腹地核心的“惩戒之旅”,轻描淡写地编排为了一场老友相约的“远游访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