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大院长终于开口,声音异常疲惫。
索菲亚,你不要轻举妄动,先去闽州和格林汇合,我需要和家族议会商议。”
“在此之前,不要死,索菲亚。”
“家族不能失去你。”
“圣城更不能失去东方。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丧钟一样在耳边回响。
索菲亚握着卫星电话,望着湘南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教皇陛下和枢机团,不会相信她。
或者说,不敢相信她。
晨风吹过芦苇丛,吹得她湿透的风衣猎猎作响。
索菲亚打了个冷颤。
……
随着沉尸摊的“痘娘娘”被常胜抹杀,湘南市区的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音响的电源。
江心洲公园方向,那尊悬于滩涂之上的恐怖轮廓崩解的瞬间,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
十字路口,那个正举着蒸笼往头上扣的摊主突然僵住。
滚烫的铝皮烫穿了他的掌心,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
手一松,蒸笼砸在地上,滚出几个焦黑的馒头。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周围翻倒的摊位。
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们停下了磕头的动作,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腥甜的味道让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彼此额头上的伤口,看着马路上那些因无人操控而横冲直撞的车辆。
茫然笼罩了这群刚从谵妄中醒来的人。
刚才……刚才我是不是疯了?
我……我在干什么?
公交车上,司机站在车顶,手里的扳手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膝盖,又看看下面车厢里那些同样满脸茫然的乘客,腿一软,直接坐在了车顶上。
我……我刚才想干什么?
晨光重新变得清朗,江面上那层甜腻的腐臭气息被风吹散。
……
酒店。
常胜推开天台的门走进走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些之前还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痘娘娘慈悲的住客们,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他们脸上的那种慈祥而癫狂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困惑。
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林溪、魏莱、裴娜、苏畅四人,被柳曼青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目前已经醒了,正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
白凤秋拿着一个瓷瓶,在她们鼻尖晃了晃,清凉的药香让几个女孩剧烈咳嗽起来,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