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忆安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他还是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
白袅将请战帖甩到忆安面前说:“解释。”
独孤忆安看到自己的折子说:“母亲看过儿子写的帖子了?还请母亲同意!”说完,他跪的更恭敬了。
“荣国有的是军将,还用不着你来请战!”白袅说。
“可是,母亲,儿子已经长大了。此战事关荣国生死存亡,儿子有必要承担起作为皇室的责任。妹妹已然为了家国牺牲自己,那儿子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我说了,不用你!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百义坐镇后方就可以了!你是孙辈里唯一的男孩子,你活着荣国就有希望,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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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您是军人出身,父亲也是军人出身。儿子不是没有听过你们在战场上的传说。您和父亲在我这个年纪早已军功加身,而儿子却只能躲在你们的功德里享乐,恕儿子做不到!您为儿子取名:忆安,将儿子送至南泽给舅舅悉心教导,儿子知道,您肯定不是为了一方安定才做此决定的!所以儿子擅自改名为忆阳,儿子想像父亲,像您一样上阵杀敌,哪怕最后以身报国!儿子不怕死!”独孤忆安竭力为自己争取机会。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可以在战场上安然脱身于是便努力在白袅面前表现,他想向白袅证明自己!
“我说了,不可以!”
“母亲,难不成儿子真的是姚国主的血脉吗?母亲不让我去是怕父子兵戎相向!母亲是在保姚都吗?”话说出口后独孤忆安也惊了一下。关于他和映辰“身世”的闲话他不是没听过,有很多人说他是姚国主的儿子。
独孤忆安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因为他十分清楚整个荣国最恨姚都的人就是他的母亲,他怎么能说母亲要保姚都这样的话……
白袅怒火中烧:“独孤忆安!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质问我吗!忤逆我吗!”
“儿子口不择言,请母亲息怒……”
“来人,传杖!”
只见两个人将一张刑凳抬了上来放在了独孤忆安面前。另外两人手拿刑杖分立两侧。
这是……杖刑……
独孤忆安自问学业算是良好,品行也还端正,所以自小便没怎么受到过责罚,虽然罚抄罚跪也不少但责打只有一次——方南浔打了他十下手板。
唯一一次责打是因为他偷跑出去玩儿,冒死在大泽里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方南浔一边打手板一边说罚的不是他偷跑出府而是他置自己性命于不顾。那十下很痛,痛到他足以记住每次“见义勇为”之前都必须确保自身的安全。
独孤忆安偷瞄了一眼刑杖,半人多高,看上去就很厚重。他只跟着方南浔在牢房审讯犯人的时候看过别人挨打,几杖下去犯人便鬼哭狼嚎了……
“我再问一遍,你还是坚持请战吗!”白袅问。
“是。”
白袅蹲下去平视着独孤忆安的眼睛说:“你忤逆的不只是你的母亲更是荣国的第一任国主,此罚为国法,你可愿领受!”
旁边两个掌刑人拿着刑杖在地上敲了三下。那声音,足以震慑!
“既为国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儿子自甘领受……”
“独孤忆安,忤逆犯上,不敬尊长罚六十杖。”
旁边一个掌刑人连忙劝阻:“殿下,小殿下年纪尚轻,六十杖恐怕……”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白袅的语气不容辩驳。
“儿子领罚。”独孤忆安说着,自己趴到了刑凳上。哪怕在此时他心里依旧在庆幸白袅罚的不是他“口不择言”。
掌刑人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收着力气一下又一下的打了上去。
独孤忆安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阵钝痛,大概五六杖的时候痛感便遍布全身。
“你们刑部的人就是这么办事儿的吗?如果不想明天脱了这身衣服就用力打!”白袅说。
掌刑人没办法再收力,只得按照平时的审讯力度加重了力气。
独孤忆安只觉得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钝痛变成了剧痛。这杖责可比手板痛了十倍不止。
不知道从第几下开始,独孤忆安的脸上就多了两行泪水,他有些受不住。他好想求饶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只是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母亲……母亲……”他想说母亲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是他不敢,也不想,他不想让白袅看到他没有骨气求饶的样子。直到眼前一黑,嘴里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白袅不敢直视独孤忆安,她怕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她会心软。恍然间,白袅仿佛明白了在上艺阁的时候每次要上战场之前方寒对她的重罚……
原来,是这样吗?受重伤了就不用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