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神力与周遭仙界法则愈发强烈的排斥感,知道分别的时刻已至。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也沾染了离别的沉重,目光依次扫过眼前这些于他生命中刻下深深印记的人。
“父亲,”他看向兰建军,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敬重,“我该离开了。”
目光落在父亲那双深邃的紫焰魔瞳上,继续道:“您的幽冥血莲之路,其关键……怕是要落在神界了。”
这暗示已足够明显——仙界的土壤,滋养不出那通往神境的彼岸之花。
他的视线转向齐初雪,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克服某种无形的阻力。
“初雪……”这个名字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他硬着头皮说道:“你的先天并蒂莲,其本源亦非仙界之物。此界……寻不到。待我踏足神界,会留意其踪迹。”
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佐证,又像是为了拉开距离,补充道:“如我的混沌源晶,也非此界机缘。”
话音落下,空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在场的几人,无不是历经万劫、心智通明的仙道巅峰,如何听不出这平静话语下汹涌的潜流?
兰风字字未提“神界助力”、“神境资源”,却已将他们未来成神之路的残酷真相,赤裸裸地剖开——若无神界接引,无那超越仙界位格的本源之物为引,纵有通天之资,也终将困锁于仙尊之境。
如这无数纪元以来,仙界那些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惊才绝艳者一般,徒留叹息。
十三祖的“内卷”与疯狂吞噬,在此时看来,更像是一场绝望而悲壮的、试图打破这铁律的挣扎。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兰建军沉默地颔首,眼中紫焰魔瞳的光芒微微闪烁,似有无尽战意,也有一丝对前路的了然。
齐初雪则微微垂眸,银甲下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兰风那刻意生疏的称呼和公事公办的态度,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俞光与刚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一丝后怕——原来那遥不可及的神境,其门槛竟如此之高,如此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