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只剩下兰风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追源剑,剑身依旧温热,像是刚刚才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他缓缓收剑入鞘,抬起头,望向那道投影消失的方向。
那一剑,短暂如流星划过夜空,却留给兰风一片远比剑锋更辽阔的视野。
在他的回忆中,两道满境之力交错的那一瞬,他透过创世神罚的余波,窥见了祖神之境的一角——那是一种与准圣截然不同的存在状态,如同一条河流在入海前最后一次回望自己的源头,终于看清了自己从何而来、将要流向何处。
那道门,终于不只是看得见了。
他知道了门在哪里,也知道了门后是什么,更知道了推开它需要付出什么。可知道与做到之间,还隔着一条无法绕过的路。
回到本宇宙成祖,才是真正的考验。
兰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自己的家乡宇宙中,天道可不只是旁观者。
那位他曾经尊敬、仰望、甚至依赖过的存在,在成祖那一刻将化作他面前最沉默也最坚固的壁垒。
天道是天尊的意识化形,是整座宇宙法则的具象化,它见过兰风走过的每一步路、挥出的每一剑、踏过的每一条岔路。
它了解他,正如棋手了解自己曾在棋盘上落下的每一枚棋子。
他会的,天道都见过。而天道会的,他未必见过。
这便是差距,是他在圣殿中领悟的究极之道雏形,还不足以完全填平的鸿沟。
余下的两千余万年里——那是在圣殿关闭前最后的一段时光——兰风没有再做任何尝试,只是一个人坐在擂台中央,如同一座被风沙磨去棱角的石像,安静地重新打磨自己的根基。
他不追求更快的速度,也不追求更强的爆发,只追求一种更加完善的姿态,如同一棵树在停止了向上生长之后,才开始真正地向下扎根,将那些尚未触及的土层一一纳入自己的根系范围。
……
向东所在的通道尽头,那座天尊传承的高台上,时常有断续的光芒透出。
那些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为古老的质地,仿佛从比圣殿更早的纪元中穿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