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祁时宴一夜白头

好想好好的再爱一爱这个世界,总觉得,我能活到四十岁,最起码也得三十五岁,但没想到,三十二会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这可能就是命吧!

如果人真的能有来世,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不再是谁的朋友,谁的女儿,谁的母亲,更不是谁的妻子,我就是我,有下辈子,一定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时间正是在她被送进手术室的第十五分钟。

她一定是痛极了,害怕极了,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敲下这么长串的文字。

小主,

乐乐无法想象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母亲是怎么忍着对死的恐惧,忍着身体的剧痛,留下的这一段文字。

乐乐哭到眼睛都肿起来,手死死攥住手机,都快要将手机屏幕给捏碎了。

“顾叔叔,我妈妈她,她是想要好好活着的,是爸爸,是他逼死了妈妈和妹妹,我恨我爸,我恨他。”

另一手,手上青筋暴露,拳头用力的敲到床头柜上。

顾铭泽吸了一根烟,手去摸小家伙的头:“乐乐,你还小,大人们的世界你不懂,你爸爸他…他其实也很不容易。”

乐乐却完全的听不进去:“顾叔叔,我妈妈说,她给我织了围巾,你跟我一起去找找吧,好不好?”

“好。”

下一秒就被乐乐给拉着去了三楼的那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房间里还放着母亲和妹妹的骨灰盒,是见不得光的,所以窗户被钉死了,窗帘遮挡住全部的光线,灯泡也一早就拧了下来。

两个人完全是靠自个儿摸索,手电筒微弱的光亮起,在房间里扫射。

“找到了。”

乐乐在衣柜里翻找,将一个袋子提到手上,关了房间的门,出去了。

到自己的房间里,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给倒了出来。

将那只围巾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边缘一圈线头散落在外,不是没织完,是她还没来得及做最后的收针。

乐乐一边哭一边伸手抚摸着脖子里的围巾,再也难以抑制的崩溃。

大声嚎叫:“妈妈,围巾我系上了,很好看,很合适,乐乐很喜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乐乐了?”

顾铭泽看着男孩子,慌慌张张的去拿纸巾要给小家伙擦一擦眼泪鼻涕。

却听一声斥责:“别碰我妈的东西。”

还没反应得过来,小家伙一把将他给推开,这臭小子,劲儿还挺大。

“你和我爸是一伙的,你也是害死我妈的帮凶,我恨你。”

乐乐的手里,捧着一只黑色的眼镜盒。

里面静静的躺了一副近视眼镜,淡蓝色的边框,镜片上还包了层纸,售后卡,发票也都还在,很明显,这是一副新眼镜。

妈妈什么时候买的,又为什么没有拿给他,对此,他竟毫不知情。

他将眼镜从盒子里拿出来,试戴了一下,大小正合适,也没有夹眼角的感觉,视线一下清明了很多,还挺舒服的。

之前,他一直觉得妈妈不在乎他,不关心他,不爱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是不爱他,只是不像从前那样,把“爱”这个字给挂在嘴边了。

她只是将自己的爱埋到了心里,不那么爱表达了,但并不代表她不爱他了。

眼镜盒子里,除了一张售后卡,一张发票,还有一张便签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在我做回‘南栀’之后,儿子第一次跟我发脾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脾气真大啊,能怎么办呢,自己生的,自己哄呗!

下班之后特意走了好多家店特意配了这一副眼镜,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才五年级近视已经达八百多度了,我很想告诉他别老看那么长时间的手机,少打一会儿的游戏,可我又总怕自己管他管得太严。

现在的小孩子,应该是没有喜欢被父母说教的吧!”

唉!

他书包的肩带又破了,偷偷给他缝了,很丑,希望不要被他给发现。

还有,校服靠近口袋的地方也破了一个洞,却没有勇气再去给他缝。

这个地方如此明显,我这缝缝补补的手艺,他一定会发现的,还是不要让他丢丑了吧!

乐乐啊,妈妈好想陪着你一起长大,但是,妈妈做不到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两只脚还没我一只手掌大。

那时候,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掰你的手指头和脚趾头,怎么亲都亲不够,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小男子汉,不再需要我这个母亲了。

唉!”

乐乐早已止住的眼泪,在这时来得更加的汹涌澎湃。

立即将自己的书包给找了出来,果然看到了肩带上蹩脚不一的线条,用最细最细的一种线,是为了不让他发现吧!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书包的肩带上,他今天像是要将这一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完一样。

顾铭泽手上拿起一条男士围脖,用的是和乐乐那一条围巾一模一样的线,可针法图案都更讲究,就连边缘收针的针法都更细致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