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百官齐齐伏低。
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稍重。
李少华稳住呼吸,迷彩服的袖口蹭过摄像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录制的红色指示灯,像一颗持续跳动、冷却凝固的血珠,无声地录尽这旧鼎倾覆的,最后一瞬。
“太子殿下,贝蒙国库位于御花园西侧地宫,入口已派重兵把守。”侍从躬身禀报,声线压得极低。
“带路。”
来到地宫门口,两名东华士兵上前,合力推开沉重的石门。
吱呀声响震得周围尘土簌簌落下。一股混杂着樟香与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座国库占地广阔,数十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柱身缠绕的金箔熠熠生辉。
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石板,倒映着两侧货架上的珠光宝气。
无数个紫檀木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玉器古玩。
黄金被铸成元宝、金条、金锭等模样,堆叠得如同小山,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暖黄的光。
白银则打成银铤、银饼,码放得整整齐齐,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清点数目,登记造册。”太子沉着下令:“此外,上京周边是最肥沃的牧场,也是牛羊集中地,需立即派骑兵接管,清点牲畜数量,安排我东华士兵和投降的牧民共同看管,避免牧民赶着牛羊逃散……”
草原帝国与农耕帝国的核心差异在于,没有固定的边境线,只有游牧部落的活动范围。都城是政治核心,而非防御核心,真正的威胁来自溃散的部落骑兵、未臣服的游牧部族。
因此,接下来的军事行动,重点围绕追歼残部、臣服部落、控制牧场三大核心任务展开。
霍青留在上京,指挥中路军和东路军的军事行动。
太子和李少华则跟随西路军,押送投降的贝蒙皇族前往东华国京城。
……
千里之外,东华皇城。
夜幕已垂,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鎏金铜灯高悬梁上,烛火跳跃,将殿内的龙椅、朱柱、玉阶映照得愈发恢弘。
殿中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廊柱投下的暗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沉静而威严。
东华皇帝陈承砚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目光却未落在字上,而是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边缘,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